他只能在地图上反复衡量。
法国人的炮火密度如何?是徐进弹幕还是面积覆盖?他们的步兵跟进了吗?结合部的守军伤亡多大?还能坚持多久?
这些问题像苍蝇一样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却没有一个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教堂内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和偶尔更剧烈的震动。
参谋们不再交谈,只是默默地看着地图,记录着时间
曼施坦因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踱步。从地图桌到窗边,又从窗边回到桌前
他想起自己曾经研究过的那些经典战例,腓特烈大帝如何在劣势下机动歼敌,老毛奇如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那些辉煌的胜利似乎都建立在指挥官拥有清晰战场图景的基础之上。
而此刻他眼前只有一片迷雾。
师长应该做什么?
制定战术目标?目标是守住防线,这毋庸置疑。具体怎么做?那是营长和连长们在堑壕里用鲜血去书写的答案。
调配师级火力?他可以命令炮兵指挥官对疑似敌军集结地域或前进路线进行覆盖射击,但这更像是基于经验的赌博,而非精确的支援。
决定预备队什么时候上去?这正是他现在最大的困境,时机未卜,上去早了是浪费,上去晚了是溃败。
他发现自己能做的最积极的事情,竟然是等待
等待前线的消息,等待传令兵的出现,等待这场信息困境被打破。
这种被动对于一颗习惯于思考和谋划的大脑来说是一种酷刑。
“长官,”霍克中校走到他身边,“别太苛责自己。这种情况任何人都无能为力。我们只能等。”
“我在想,霍克先生,如果我在莫朗日做的是错的,如果那次反冲击只是侥幸成功,那么现在这种依靠偶然性和模糊情报做出的决策会不会把更多人送进地狱?”
霍克中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战争本身就是概率和勇气的混合体,长官。没有绝对的确定性。您在莫朗日抓住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并付出了行动的勇气。”
“现在我们依然需要勇气,不是行动的勇气,而是等待和承担的勇气。预备队就在那里,炮兵就在那里,他们都在等您的命令。而我们是在等一个能让命令变得正确的时机。”
这番话并没有完全驱散曼施坦因的疑虑,但却让他在惊涛骇浪中稍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