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他开始强迫自己专注于已知的信息
结合部的地形、兵力、师属炮兵的射界、邻近单位的状况……
他一遍遍在脑海里推演各种可能性,预想各种预案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看到一些年轻的参谋也开始显露出焦躁,有人不停地看表,有人来回踱步
而几位年长的军官,则像雕塑一样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一个小时之后,教堂那扇沉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浑身泥泞、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痕迹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长官!法国人……法国人的步兵上来了!还有坦克!就在第3团那边!炮击刚一停,他们的步兵就跟着坦克冲上来了!坦克……至少十几辆,在前面开路!”
曼施坦因心中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在通讯断绝、结合部防御薄弱的情况下面对法军精心组织的步坦协同突击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前线的?”
传令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桌子上一个军官放那的怀表,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概……45分钟前,长官!炮击最猛的时候我就出发了,路上也一直有火炮在炸,我……我跑了很久才绕回来!”
45分钟前!
这意味着,传令兵带来的消息是近乎一个小时前的旧闻!
在这变幻莫测的堑壕战场上,45分钟足够发生太多事情
足够一支步兵连推进几百米,足够坦克碾过一道道防线,也足够守军崩溃或被全歼。
“当时我们的前沿观察哨有没有呼叫炮火?炮兵有没有进行阻拦射击?”
传令兵用力点头:“有!长官!炮击一停,我就听见咱们自己的炮兵响了!观察员在炮击间隙喊过……但我跑出来时只看到炮弹落在堑壕前方,能不能拦住……我真的不知道,长官!”
信息碎片拼凑起来,结合部遭受猛烈炮击,通讯中断,法军步兵和坦克紧随炮火发起冲击,己方炮兵在混乱中进行了阻拦射击,但具体效果不明,一线守军状况完全未知。
曼施坦因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投入预备队,是盲目的赌博,还是必要的挽救?
如果一线还在苦撑,预备队就是救命稻草
如果一线已经崩溃,预备队贸然投入开阔地,只会成为坦克和机枪的活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