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是家乡秋天落叶的颜色,是母亲烤面包时炉火的颜色,是父亲烟斗里烟草燃尽时的灰烬的颜色。
这条路是别的颜色。
雨水浸泡着它,让它呈现出暗褐色。
有些地方完全成了泥浆池,深可及踝,甚至更深,得铺上粗糙的木板,士兵们小心翼翼地踩过那些吱呀作响的木板
“当心脚下,别摔了!”队伍前面传来军士的吼声
克劳斯紧了紧肩膀上的背带
步枪、刺刀、水壶、饭盒、工兵铲、弹药包、防毒面具罐、卷成卷的毯子、帆布背包,这些乱七八糟的各种装备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
雨水顺着钢盔的边缘流下,在他的眼前形成一道小小的水帘。
他抬手抹了把脸
他们已经走了多久了?
从火车站下车,集合,点名,然后就开始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行军。
天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似乎就压在头顶
路两旁是田野,裸露的黑色土地吸饱了雨水,远处是光秃秃的树林,在雨雾中只剩下模糊的剪影。
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农舍,门窗洞开
但这并没有影响小伙子们的情绪。
“嘿,克劳斯!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前线?”走在克劳斯旁边的瓦尔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快了,我觉得。看这路上的痕迹。”他指了指泥泞中那些更深的车辙印
这些印子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过看得出来那种卡车的轮胎印子少一些,更多的是马蹄印和马车车轮的印子
“这么多车马往一个方向去,肯定不远了。”
“我希望是今天。”另一边的弗里茨也凑过来。
“想想看,我们可能是第一批到达前线的补充兵!等我们打了胜仗回去,柏林的人会怎么欢迎我们?市长说不定会亲自在广场上讲话!”
“说不定还会给我们发勋章。”瓦尔德咧嘴笑了,“铁十字勋章!挂在胸前,多神气!姑娘们肯定会围着你转!”
“别做白日梦了。”走在他们前面几步的一个老兵突然开口,头也没回。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有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背脊微微佝偻
“先想想怎么活着走到地方,小子们。这鬼天气,这烂路,还有这身行头,够你们受的。”
几个新兵讪讪地闭了嘴。他们对这个叫哈特曼的老兵有点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