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娅站在原地,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像是踩在最细腻的云絮上
她低下头,看不见支撑着她的地面,她的脚踝以下都被浓厚的白雾絮绕着,什么都看不见
“我……死了吗?”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意识中
她想起最后清晰的记忆
腹部撕裂般的灼痛,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冰冷的皮革座椅,侍从官惊恐扭曲的脸,还有那些混乱的呼喊、枪声、引擎的咳嗽……
然后是坠落,无边的黑暗。
所以自己真的死掉了吗?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相信审判,相信天堂与地狱,相信炼狱的净火。
在美泉宫的小教堂里,在无数个为帝国命运辗转难眠的深夜,她曾对着十字架默默祈祷,祈求上帝的指引,也祈求对自己灵魂的宽恕。
可眼前这无垠的纯白与她所知的任何宗教描绘都不同。
没有金光璀璨的宫殿,没有天使的合唱,没有传说中的珍珠大门。
同样也没有硫磺与火焰,没有哀嚎与折磨。只有一片空白。
“主啊……”她轻声呢喃,“我这是……在等待审判吗?还是说,我连被审判的资格都……”
也许自己既不够善良上天堂,也不够罪大恶极下地狱。所以自己就卡在了这里……还挺合理的……
她笑了,这倒符合她对自己的评价
她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既来之,则安之。
她特蕾西娅一生都在面对不可预知的局面,在维也纳错综复杂的宫廷政治中,在帝国日益深刻的裂痕前,在的里雅斯特那些充满期盼与怀疑的目光里。
她学会了镇定,学会了在绝境中寻找哪怕一丝微光。
现在,不过是另一个需要面对的境地罢了。
她试着迈出一步。
左脚落下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脚下的纯白仿佛被某种力量扰动,一圈柔和的光晕从落点荡开。
而在光晕中心,一个宛如水晶又似冰晶的台阶悄然浮现,稳稳地承托住了她
特蕾西娅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右脚,向前上方迈去。
又一级透明的台阶在脚下生成。
一步又一步。
她开始向上行走,沿着这凭空出现的、通往不知何处的透明阶梯。
阶梯本身近乎无形,只有当她的脚切实踏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