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娅·冯·哈布斯堡-洛林终于处理完今天最后一份文件,在页脚签下她流畅的花体签名。
她放下钢笔,抬手轻轻按压太阳穴。
桌面上堆叠的文件高得几乎要挡住对面墙上那幅玛丽亚·特蕾莎女皇的肖像。
财政报告、军事改革方案、又开始不老实的匈牙利民族主义者活动报告、波西米亚工厂主的请愿、达尔马提亚的粮食歉收数据、巴尔干边境摩擦简报、还有一封来自柏林的密函
特蕾西娅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美泉宫的花园在月色中沉静如海,远处维也纳的灯火星星点点。
这个帝国正在她手中缓慢地呼吸
她今年才二十多岁。
几年前,伯父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在视察边境部队时突发疾病,无法理事
原本应该由皇储斐迪兰大公摄政,但由于叔侄关系恶劣,政见极其不合,斐迪兰选择了投身军队改革,而非主理国事
卡尔一世跑去了自己的度假庄园,谁也劝不动
于是乎,她被推上了这个位置。
没有加冕典礼,没有盛大的宣言,只有老臣们沉重的目光,和一句“殿下,帝国需要您”。
粉色的长发从她肩头滑落,在宫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殿下,”侍女轻声走进书房,“浴池已经准备好了。”
特蕾西娅点点头,前往了浴室
褪下繁复的宫廷长裙,解开束腰,取下那些象征地位的珠宝。
每卸下一件,身体的负担就轻一分,但心头的重量却丝毫未减。
特蕾西娅轻轻颔首,挥手示意侍女们退下。
木门无声合拢,她解开最后一层衬裙的系带,丝滑的布料如月光般从肩头滑落,堆叠在冰冷的黑白大理石地面上。
浴室内蒸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令人安神的淡淡香气。
巨大的大理石浴池仿佛一小片温热的海洋,水面漂浮着新鲜的玫瑰花瓣。她赤足踏上微温的地面,足趾因温差微微蜷缩,随即缓缓将身体浸入水中。
热度从脚踝攀升,包裹小腿、腰际,最终淹没肩头。
她仰起头,靠在池边光滑的弧面上,发出一声近满足的轻吟
水温柔地承托着身体的每一分重量,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全部声音
水汽润湿了她粉色的长发末梢,几缕发丝粘在脖颈和脸颊。
只有在这里,在这被温暖和寂静包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