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挺直背脊维持威仪,不用在每句话出口前权衡再三,不用将疲惫藏进完美的微笑之后。
热水似乎能渗进骨骼深处,熨帖着那些因久坐和压力而紧绷的肌肉。她将手臂也沉入水中,看着清澈水面下自己指尖微微的皱褶,竟觉得有几分傻气的新奇。
不知泡了多久,直到指尖的皮肤微微发皱,水温也开始下降,她才有些不舍地起身。
她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自己,吸去水分
换上丝质的睡裙,象牙白的颜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映出一张还带着水汽蒸腾后淡淡红晕的脸庞。
她拿起银背梳,开始梳理那一头柔顺的长发。
一下,两下……梳齿划过发丝,带下几缕断发,起初她并未在意。
但渐渐地,那落在深色天鹅绒梳妆垫上的粉色发丝,似乎……有点多?
特蕾西娅梳头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狐疑地凑近镜子,偏过头,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银梳。
她又梳了一下,这次她看得真切,好几根长长的粉发缠在了梳齿之间。
她眨眨眼,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又一下。更多。
“诶……?”
她放下梳子,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梳齿间缠绕的几根断发,举到眼前,借着明亮的烛光仔细观察。
发丝完好,没有分叉,只是……就这么离开了她的头顶。
她再次看向镜子,这次甚至有点委屈。
她用手指轻轻拨弄自己头顶浓密如昔的粉色发丛,试图找出哪里秃了一块。
左看看,右看看,发量依然丰厚,看不出明显异常。
可是手里的证据确凿。
特蕾西娅低下头,看着梳妆垫上那几缕格外显眼的粉色,又抬头看看镜中自己困惑的脸。
“不会吧……”她小声嘟囔,“我才……处理了几年国事而已……之前掉的头发还不够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伯父弗朗茨·约瑟夫一世那稀疏的头顶,闪过宫廷画像里某些先祖日益开阔的额头……不,不行!打住!
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些可怕的联想甩出去。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对,就是这样。压力大,加上维也纳这见鬼的干燥天气……一定是暂时的。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那些掉落的头发。
有点心疼。
白天,她要面对堆积如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