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等等!给我一份!”
他摸出几枚硬币塞给报童,几乎是抢过那份号外。
熟悉的版面,那个令他心潮澎湃的名字再次出现。他迫不及待地就在街边展开,目光贪婪地扫过标题,然后沉浸下去。
“当我们谈论欧洲,谈论世界,谈论帝国的未来时,我们谈论的究竟是什么?是地图上颜色的变迁,是条约上签字的墨迹,是钢铁产量统计表上冷冰冰的数字,是议会里激昂的辩论,还是战场上飘扬的旗帜?”
“或许都是。但首先,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数亿人的活着。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劳作,他们的希望与恐惧,他们获得下一餐饭食、获得一片屋顶、获得对明日最基本确定性的可能。”
“比利时流淌的血是别人的。但血的教训属于全人类。那片土地上,瓦隆人、弗拉芒人,以及被卷入其中的士兵、平民,他们活着的权利与方式,成为了大国意志碰撞下最先被碾碎的尘埃。”
“这无关正义,只关乎代价,一种被傲慢、短视与零和博弈思维所预先支付,却由最无力者承担的代价。”
不同于刚才的热血。文章没有站在德国的立场欢呼,也没有单纯指责法国或英国。
“然而,从这代价中,我们能否窥见未来的形态?当某个国家,将其至上的理念,凌驾于他国活着的基本事实之上,将其国家意志,等同于必须被普遍遵从的文明本身时,和平便成了一种随时可以被撕毁的单方面契约。”
“法兰西至上国的逻辑,是一种排他性的、扩张性的逻辑。它并非简单的民族主义,而是一种要求他者定义自身存在的逻辑。”
“在此逻辑下,邻国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接受其文明的归化,成为其延伸的一部分;要么,被定义为不文明、落后、需要被拯救实则为被征服的对象。”
“比利时,只是这逻辑的第一次大规模试验。”
“它不会停止。当它消化了失败的教训,其至上的欲望,会转向何方?阿尔萨斯-洛林?尼德兰?莱茵兰?抑或更广阔的殖民地?”
“因此,德意志帝国,以及所有珍视自身独特存在、渴望自主决定如何活着的国家与民族,所面临的挑战是一样的。这不再是传统的领土争端或势力范围划分,而是一种生存方式的捍卫。”
“我们所要捍卫的,是一个多极化的世界。一个并非由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