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到的比特奥多琳德想象的更多,他毕竟是穿越者,他知道,堑壕战给后世留下的回忆全都是充满死亡气息的灰色图景。
而此刻,这幅图景正在被血与火疯狂地涂抹着
比利时,列日外围,某处被炮火反复耕耘过的起伏丘陵。
炮声。
不是零星的轰鸣,而是持续不断的死亡合唱。
每一次炮击都让地面剧烈颤抖,将粘稠的泥土和破碎的冻土抛向铅灰色的天空。
硝烟浓得化不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火药味、燃烧的木材、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这里是地狱的入口,而负责敲门的,是近百门从各处紧急调集或由英国船只紧急运抵的火炮。
它们分属不同的口径和型号,有些是比利时库存的老式架退炮,有些是英国远征军志愿提供的现代化榴弹炮和野战炮。
此刻,它们被集中在这片经过匆忙平整的炮兵阵地上,炮口一致指向北方,列日市区,以及环绕城市被国民军和法军志愿部队拼命固守的层层堑壕。
“放!”
“放!”
“放!”
观测气球在危险的高度飘荡,电话线在炮火间隙的短暂寂静中嘶嘶作响,传递着修正参数。
炮手们赤裸着上身,汗水和黑灰在精壮的躯体上划出沟壑,机械地重复着装填、闭锁、拉绳、退壳的动作。
滚烫的铜制弹壳叮当作响地落在泥泞中,很快堆积起来。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几乎连成了不间断的背景噪音,随即是远方连绵不绝的、闷雷般的爆炸。
列日市区那些坚固的石头建筑在颤抖,外围的堑壕线上,不时新增一个又一个弹坑
在炮兵阵地前方大约一公里,是进攻出发阵地。
这里的气氛与后方炮兵阵地的狂热不同,更加压抑,更加紧绷。
堑壕挖得不算深,也不算特别规范,有些地段只是匆匆用沙袋和圆木加固的浅沟。里面挤满了人。
大部分是穿着深蓝色军服的比利时宪政军士兵,他们紧握着手中的勒贝尔步枪或毛瑟步枪,混杂在他们中间的是另一群人。
这些人数量不多,大约两个连,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们戴着独特的宽檐软帽。他们装备精良,除了李-恩菲尔德步枪,不少人还配发了刘易斯轻机枪和卵形手榴弹炸弹。
他们沉默寡言,动作利落,检查武器、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