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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没有回答。让-皮埃尔也没有问。他吃完面包,喝掉最后一口水,站起来,拿起铁镐。
    改变。
    这个词他听过太多遍了。
    社会党说改变,自由党说改变,国王登基时也说改变。
    但地下三百米的巷道还是湿的,渗着水,支撑木在变软,而地上的工头还是一直在说我只看产量
    改变永远不会到井下来。
    晚上让-皮埃尔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所谓的家是矿工聚居区里的一栋排屋,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夫妻吵架。
    屋里很冷,炉子里的煤只够维持一点微弱的温度,不至于让水管冻裂。
    母亲在床上咳嗽。让-皮埃尔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
    他转身,看见桌上放着一小包药,是玛丽买的。
    药旁边有几个硬币,也是玛丽留下的。足够买明天的面包和一点土豆。
    玛丽不在家。弟弟路易也不在。
    让-皮埃尔在炉子前坐下,看着那点微弱的红光。他想生火,但煤筐是空的。
    上个月的工资扣了百分之十,这个月还会再扣。家里的积蓄在去年冬天就用光了。
    玛丽的“工作”挣来的钱勉强维持着这个家,像一根细线吊着悬崖上的人。
    窗外传来声音。是人群的喧哗,让-皮埃尔本来不想理会,他太累了,肌肉酸痛,肺里还残留着煤尘,每呼吸一次都很难受
    但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口号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再是模糊的嗡嗡声,而是清晰的口号
    “改变!改变!改变!”
    “兄弟!未来!”
    让-皮埃尔靠在窗玻璃上,看着外面街道的景象。
    人比他想象的多。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也许更多,从狭窄的街道两端涌来。他们举着火把,跳跃的火焰在冬夜的寒风中摇曳,将一张张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面孔大多是矿工,他认得其中一些人。有隔壁巷子的雅克,有经常和他一起上工的老布歇,还有远处几个年轻的学徒。
    但也有很多陌生的面孔,不是矿工打扮,他们穿着好些的衣服,有些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城里的店员和小职员,甚至是学校里的学生?
    他们聚在一起,围着街道中央临时搭建的一个木箱讲台。
    讲台上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大衣,围着围巾,看不真切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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