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面包房后屋阁楼的窗户还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克劳斯·贝克尔站在狭窄的楼梯转角,能听见楼下店面里父母忙碌的声音,面团拍在案板上的闷响,烤箱门开关的金属撞击,还有父亲和熟客打招呼的声音。
“早上好,霍夫曼先生!还是老样子?两个黑麦面包?”
“对,贝克尔太太,今天的面包看起来真不错。”
克劳斯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新鲜面包的香气
这气味陪伴了他十八年,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这样,温暖、踏实,但也……一成不变。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从床下拉出一个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他从十岁起收集的所有关于马的东西
明信片、旧报纸剪报、几本翻得卷边的马匹图册,还有一张去年夏天在动物园用积攒的零花钱和马厩管理员说好话才换来的机会,让他站在一匹栗色老挽马旁拍的照片,他自然买不起相机,那是一个路过的好心记者小姐为他拍的
照片里他摸着马的脖子,笑容灿烂得有些不自然。
“又在看你那些玩意儿?”
克劳斯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母亲玛尔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热牛奶。她身材微微发福,系着沾了面粉的围裙
“没有,就是……整理一下。”克劳斯迅速合上箱子。
玛尔塔走进来,把牛奶放在桌上,瞥了眼合上的木箱。她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坐到床沿。
“你父亲昨天和税务局的施密特先生聊过,他说如果你这次成绩能保持在前三分之一,明年毕业可以直接去市政厅档案科当见习文员。周薪起薪二十五马克,三年后转正能到三十五五。”
她顿了顿,观察儿子的表情。克劳斯只是低头盯着地板。
“克劳斯,这真的很好。你父亲当年从实科中学毕业,一开始只能在邮政局分拣信件,干了八年才进到现在这个级别。你现在起步就比我们好多了。而且市政厅那是多少人想去的地方啊,稳定,体面,退休了还有养老金……”
“我知道,妈妈。”克劳斯低声说。
“你知道就好。”玛尔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喝牛奶,别凉了。七点前要出门,别迟到。你父亲说今天有大人物来视察,电车可能会改道,早点走。”
母亲下楼了。克劳斯端起牛奶杯,温热透过瓷杯传到掌心。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天色微明,格罗尔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