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一个人,能行吗?光是每天数一遍鸡,就已经让她精疲力尽。如果约瑟芬不在,那些账本、那些订单、那些需要和人打交道的事情,她要怎么办?
“我……”她低下头,“我只是觉得……你读了那么多书,会那么多东西,不该一辈子困在这里,就为了……就为了这些鸡。”
“这些鸡怎么了?没有这些鸡,我们早饿死了。读书?读书能当饭吃吗?我父亲倒是读了半辈子书,最后呢?在印刷厂排了一辈子字,眼睛熬坏了,钱没攒下几个。我母亲更是一天学都没上过。能识字,能算账,能靠自己的手挣口饭吃,不丢人。”
“我不是说丢人……”亨丽埃塔急忙解释,“我是说……你可以有更好的……出路。总署那边,现在那位鲍尔顾问,他好像不看出身,只看能力。希塔菈以前只是个落榜的美术生,赫茨尔也只是个小军校教官,可现在……”
“那是他们。”约瑟芬打断她,“他们有他们的运气,有他们的本事。我?我就是个会写几个字、会算点账的瘸子。能和你一起把这个养鸡场撑下去,不让它倒掉,就算对得起我读的那些书了。”
亨丽埃塔不再说话了。她知道约瑟芬的脾气,看起来随和,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她认定的事,很难被说服。
两人默默地喝着热水。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风也更大了,吹得小屋的木板墙嘎吱作响。
下午,她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干活。喂鸡,捡蛋,检查鸡舍。只是心情轻松了许多。约瑟芬甚至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虽然调子有些跑,但亨丽埃塔能听出里面的轻快。
晚上,雪果然下了起来。一开始是细密的雪粒,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后来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风中狂舞。
屋子里比白天更冷。她们早早地钻进了被窝。两张窄床并排靠墙,中间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为了省柴,炉子里的火已经压得很小,只留下一点微弱的红光。
黑暗中,亨丽埃塔能听见约瑟芬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她缩在被子里,手脚依然冰凉,但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空落落的。
合同就在枕头边的抽屉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约瑟芬。”她忽然小声说。
“嗯?”
“你睡着了吗?”
“快了。怎么了?”
亨丽埃塔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看着头顶模糊的屋顶横梁
“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