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们甚至没问我们有没有能力每周供应两百打鸡蛋。”
“那个质检员看了,应该能看出来。”亨丽埃塔说。
约瑟芬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记不记得,大概……三个月前?有个穿着还不错、自称是总署职员的人来过一次,说是做市场调查,问了问我们的规模、品种、大概的产量,还看了看鸡舍?”
亨丽埃塔想了想,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那天她咳嗽得厉害,是约瑟芬接待的。那人很和气,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她们当时还纳闷,总署的人怎么会对养鸡感兴趣。
“你是说……”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太巧了。我们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皇家食品厂的人就来了。而且,条件好得不像话。”
“也许……是皇帝陛下的恩典?”亨丽埃塔犹豫地说,“我听说,陛下亲政后,推行了不少帮助小农户和手工业者的政策。也许……这就是其中之一?”
“帮助小农户?全柏林、全普鲁士有多少小农户?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亨丽埃塔答不上来。她只是觉得,不管背后是什么原因,结果总归是好的。她们得救了,这就够了。
水烧开了。约瑟芬起身,用一块布垫着手,提起水壶,往两个陶杯里倒上热水。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不管怎样,”约瑟芬把一杯水推到亨丽埃塔面前,“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资格想别的。”
亨丽埃塔双手捧住温热的陶杯,汲取着那一点点暖意。她看着杯口氤氲的热气,忽然开口:“约瑟芬。”
“嗯?”
“你……会写东西,字也写得好,账也算得清楚。你为什么……不去总署试试?我听说,总署那边在招人,尤其是宣传科,需要能写文章、懂账目的人。”
“文员的话,应该……不需要很好的身体吧?主要是坐在办公室里。”
约瑟芬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宣传科?就我?一个连大学都没正经上过、腿脚还不方便的女人?人家凭什么要我?而且……”
“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这五百多只鸡,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喂食、捡蛋、清洁、应付买家……你现在多走几步路都喘。而且你晕血。万一鸡病了、死了,或者有黄鼠狼再来,你怎么办?”
亨丽埃塔被她问住了。她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