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报……”
“很……朴素的动机,鲍尔。朴素的……甚至有些不太像能驱动你做出这一系列惊人之举的理由。不过也许正是这种简单,反而比那些冠冕堂皇的宏大叙事更真实,也更危险。”
“危险?” 克劳德眉梢微挑。
“一个无所依凭、只以君主知遇之恩为行动核心的人,其忠诚可以坚如磐石,其行为也可以毫无底线。因为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个人,一份恩情。”
“为了维护这唯一的世界,他可以做出任何事,打破任何规则,而不受其他任何牵绊。”
“这比那些为家族、为派系、为自身荣华富贵而行动的人,更难以预测,也更纯粹。纯粹的刀可以是最锋利的武器,也可能因为过于纯粹而伤及持刀人自身,或者斩向一些本不该斩向的地方。”
克劳德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平静地回视着艾森巴赫。他听懂了老宰相的潜台词
你因陛下的恩情而效忠,这很好。但若有一天,你的回报方式,与帝国更广大的利益,与霍亨索伦王朝的长远稳定,甚至与陛下自身的真正福祉发生冲突时,你会如何选择?你的纯粹会不会变成一种偏执的危险?
“宰相阁下的担忧我明白。但我相信一个强大、稳定、繁荣的德意志帝国,是陛下所乐见的,也最符合她的利益。我做的正是朝这个方向努力。”
“若我的方式和判断有误,我相信无论是您和其他忠臣,还是陛下自己,都会指出,会纠正。我并非听不进不同声音的独夫。”
艾森巴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那严肃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举起酒杯,向着克劳德示意了一下。
“很好的回答,鲍尔。一如既往的……周全。”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到底你是陛下的顾问,我是陛下的宰相。我们为陛下和帝国效力,方式或许不同,但大方向总该一致。只要大方向一致,细节问题总是可以商量着办的。”
他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鲍尔,一年前那顿晚饭,我也问过你类似的问题。当时我问你,就没有考虑过成家吗?你说,根基未稳,朝不保夕,娶了谁等于害了谁。”
艾森巴赫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克劳德。
“现在呢?一年过去了。你的根基,看起来比当初稳当多了。虽然敌人依然不少,想让你死的人能从勃兰登堡门排到菩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