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真实,也相对安全的切入点。
“宰相阁下,您知道的,一年前我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住在柏林东区一个阁楼里,吃了上顿没下顿,靠着给小报写点博人眼球的时评文章勉强糊口的落魄文人。每天为明天的面包和房租发愁,看不到未来在哪里,最大的成就或许就是文章偶尔能激起一点小小的涟漪,然后迅速被淹没在更宏大的喧嚣里。”
“那时候的我愤世嫉俗,也自命不凡,觉得举世皆浊我独清。我写那些抨击时政、讽刺权贵的文章与其说是出于什么崇高的理想,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发泄,一种不甘于就此沉沦、却又无力改变现状的嘶吼。”
“然后陛下看到了我的文章。不是那些歌功颂德的锦绣文章,恰恰是那些最尖锐、最不留情面、甚至可以说大逆不道的抨击。”
“她没有下令把我抓进监狱,没有让人悄悄让我消失。她给了我一张五万马克的支票,给了我一个顾问的头衔。”
“五万马克,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天文数字,足以立刻改变我窘迫的生活。但陛下给的不仅仅是钱。是一种认可,一种在我自己都快要放弃自己的时候,从天而降的信任。”
“至于您说的救世主情绪、不甘平凡……或许有吧。人非圣贤,有点虚荣心,有点想要证明自己留下痕迹的念头再正常不过。但那些是后来的事,是站在了更高的平台上,看到了更多的问题,自然而然地想要去做点什么之后才滋生出来的东西。”
“最初的起点很简单。陛下给了我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而我一个除了还算灵活的头脑和几分胆量之外一无所有的落魄文人能回报她的,似乎也只有竭尽所能运用这点头脑和胆量去帮她解决麻烦,去试着让这个她将要统治的帝国变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稳固那么一点点。”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艾森巴赫,眼神清澈而坦然。
“我没有家族可以依靠,没有祖荫可以庇佑,没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需要维护。我所有的,不过是陛下给予的这份信任和位置。”
“那么用好它,做出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这大概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回报方式了。至于其他……我没想那么远。把眼前的事情一件件做好,把脚下的路一步步走稳,对我来说就够了。”
艾森巴赫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克劳德的脸。他在评估这番话里的真诚,在衡量其中的分量,在判断这是否又是一次精心的表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