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了。走之前还让我转告您,她说:约瑟夫,你这个不听话的病人。我生气了,很生气。等你什么时候真的肯听话,肯好好把病养好,像个真正懂事的大人一样爱惜自己,我再来见你。否则,我再也不来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她……她真的这么说?” 半晌,约瑟夫一世才喃喃道,“她……她生气了?因为我……偷偷喝酒?”
“不仅仅是因为喝酒,伯父。是因为您不珍惜自己。您想想,她那么远过来看您,是希望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精神焕发的约瑟夫,还是看到一个躺在病床上、连自己都不爱惜的糟老头子?”
“我……我不是糟老头子……” 老人小声嘟囔,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那就证明给她看。” 特蕾西娅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用勺子搅了搅,重新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先把粥喝完,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听御医的话,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让她下次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约瑟夫。那时候她肯定就不生气了。”
约瑟夫一世看着唇边的勺子,又抬眼看看特蕾西娅沉静而笃定的脸,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张开了嘴,将那一勺粥含了进去
特蕾西娅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约瑟夫一世出奇地配合,没有再追问伊丽莎白什么时候来,也没有再陷入那些混乱的呓语。
一碗粥终于见了底。特蕾西娅替他擦了擦嘴角,又扶着他慢慢躺下,掖好被角。
“睡一会儿吧,伯父。”
约瑟夫一世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蜡黄的脸上似乎有了安详的神色。
也许在梦中,他正盘算着如何尽快养好身体,好让那个“生气”的伊丽莎白回心转意,再来见他一面。
特蕾西娅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陷入沉睡。直到确认他睡熟了,她才轻轻起身,端起空碗,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厚重的橡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室内那令人窒息的颓败与虚幻的慰藉。
手中的瓷碗残留着些许余温
骗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用另一个早已逝去的灵魂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这感觉并不好受。
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堵着什么。
但她不后悔。
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