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娅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被病痛和悔恨折磨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这个曾经是帝国象征、也曾意气风发试图改革、最终却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在颓废中逃避了一生的君主。
他怀疑的或许不是伊丽莎白,而是他自己
他内心深处始终认为,自己配不上那个夏天的阳光和少女的笑容,配不上好皇帝的承诺,所以对方理所当然地“骗”了他,离他而去。
“不,伯父,伊丽莎白没有骗您。”
“她不是那样的人。她记得您的承诺,也一直看着您。”
约瑟夫一世猛地抬起眼,死死盯着她
“真的?那她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来?”
特蕾西娅不能告诉他,伊丽莎白早已病逝多年,葬在异国他乡。
那点虚幻飘渺的回忆是支撑他走过漫长、孤独、充满挫败的帝王生涯最后的一点念想,或许也是他对自己那未曾圆满的人生的最后一点慰藉。
打碎它太残忍了。
“不,伯父,她来过的。伊丽莎白……她真的来过的。就在前些天,您发烧昏睡的时候。”
约瑟夫一世浑浊的眼睛倏然睁大,枯瘦的手指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她来过?真的?她……她说什么了?她看到我了吗?我……我那时是不是很难看?”
“她来的时候,您睡着。但她站在床边,看了您很久。”
“她说您瘦了,很心疼。但她也说……说您是个好皇帝,比她想象的还要努力,还要辛苦。”
“她……她真这么说?” 约瑟夫一世的声音哽咽了,眼中那点水光终于汇聚,沿着深陷的眼角皱纹滑落
“那她为什么……为什么不叫醒我?她……她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当年没能力留下她,怪我后来……”
“不,她不是怪您。她只是……在生您的气。”
“生我的气?为什么?”
“因为她听说,您不好好养病。御医明明嘱咐了要静养,要按时吃药,饮食清淡。可您呢?您是不是又偷偷让侍从给您拿酒了?是不是又莫名其妙发脾气,不肯好好休息?”
约瑟夫一世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个被抓住错处的孩子,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我……我只是……偶尔一点点……那些东西太难喝了……”
“看,您承认了。伊丽莎白都知道了。她原本是开开心心来看您的,结果一听说您这样不顾惜自己身体,气得转身就走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