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人们暂时不饿肚子了,街上没有暴动了,他赢得了一点喘息和操作的时间。
克劳德放下几枚硬币在桌上,重新戴好帽子,竖起衣领,无声地离开了咖啡馆。
门铃轻响,将咖啡的苦香与人声的嗡鸣关在身后。
他继续在克罗伊茨贝格区曲折的街巷中穿行,走向更靠近市中心的区域。
越往前走,街道变得越宽,建筑也显得更新、更气派些。
商店的橱窗擦得明亮,尽管物资依旧称不上丰裕,但已精心布置出节日的气氛。
冬青枝叶编成的花环点缀着门廊,有些橱窗里摆着小小的、装饰着棉絮充当积雪的圣诞树模型,上面挂着彩色的玻璃球和锡箔纸星星。
行人的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些,偶尔能听到孩子兴奋的尖叫声,或是看到一家人提着不多的购物袋,脸上带着隐约的期待。
空气里弥漫着烤姜饼、热红酒和烤栗子的混合香气,从街角流动摊贩那里飘来。尽管大多数人依旧衣着朴素,面有菜色,但一种属于节日的、微弱却真实的暖意,似乎正在这座刚刚经历严冬的城市里缓慢复苏。
圣诞节要到了。
克劳德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那些为节日装点起来的橱窗。他想起无忧宫里,小德皇大概正琢磨着要怎么不一样地过这个圣诞节。想起艾森巴赫宰相书房里那杯违禁的烈酒。想起总署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等待处理的文件。也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冬日,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身无分文,对这个世界充满陌生与疏离
然后他被特奥多琳德抓到了无忧宫,自己居然还把她认成了公主。
她给了他一张五万马克的支票,那笔在当时看来天文数字、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系列庞大计划中微不足道启动资金的巨款。
他用那笔钱做的第一件正事是什么?
定制衣服。
因为这是小德皇的要求,同时他也发现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一套体面的符合身份的服装,是最好的也是最基础的通行证和伪装。
他需要迅速融入,至少在外表上不显得像个异类。
克劳德在街道上停住脚步,抬起头,望向街对面。
那里是菩提树下大街,柏林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
虽然经济萧条的影响尚未完全散去,但这条街依然保留着帝国首都的体面与气派。
商店的橱窗更大,装饰更精致,衣着光鲜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