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在靠近角落、背对大部分人的位置坐下,压低声音对走过来的中年女店主说:“一杯黑咖啡,谢谢。”
“马上来。”女店主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有些奇怪(大白天裹这么严实),但没多问,转身去准备。
克劳德摘下帽子,放在桌上,但依然微微侧身,用墙壁的阴影和衣领遮挡着自己的侧脸
他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店内,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丝对话的碎片。
“……我家那小子,总算在铁路货场找到个装卸的活儿,虽然是临时的,但一天下来也能挣点钱,补贴家用……”
“铁路货场?是帝国铁路公司新开的那个?”
“对,就是总署推动的那个什么……联运枢纽?反正活儿不少,就是累。但总比在家闲着强。”
“我听说码头那边也在招人,清理河道,修复栈桥。”
“那个我也听说了,要求会水,我年纪大了,不行喽……”
另一桌,两个看起来像是小职员的人在交谈,声音压得更低。
“……税倒是没再加,但东西也没见便宜多少。肉还是吃不起,每周能吃上一次香肠就不错了。”
“知足吧,至少工作保住了。我原来在的那家贸易行差点关门,幸亏德累斯顿银行接了手,重组了一下,虽然工资降了点,但没裁员。”
“银行……哼,他们现在是救世主了?别忘了当初是谁把利息抬得那么高……”
“少说两句吧,能活着发工资就不错了。你看看街对面原来那家机械作坊,老板自己跳了施普雷河,工人全散了,那才叫惨……”
克劳德静静地听着,咖啡送来了,他小口啜饮着,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这些零碎的交谈,拼凑出的是一幅复杂的图景
痛苦仍在,记忆犹新,对资本既依赖又怨恨,但恐慌在消退
工作机会已经恢复大半,虽然大多是体力活、临时工,薪酬微薄,但提供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以工代赈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稳定了社会秩序,但这远远不够。
它消耗着国库,却无法创造真正的可持续的财富增长。它只是把失业人口从街头拉到了工地,延缓了矛盾爆发的时间。
真正的解药在于产业复苏,在于新的投资,在于市场需求恢复。
而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更需要他正在推动的那些更深层次的改革
金融体系的重塑、官僚系统的优化、以及为工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