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和对“出事”的敏感,驱使着更多学生凑近了一些。随即,更多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那确实是一个人。一个男人。看穿着,像是东区常见的穷苦工人或无业者,衣服破旧肮脏。他面朝下趴着,身下是一大滩已经凝固发黑的、触目惊心的血迹,范围很大,几乎浸透了周围的泥土和垃圾。
最骇人的是他的后脑勺,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凹陷,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某种沉重的钝器反复击打过。几只苍蝇嗡嗡地围着那处伤口和凝固的血泊打转。
死寂。
刚才还充斥着口号、议论、乃至对克鲁格幸灾乐祸的学生队伍,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依稀可闻的市声,和近处那个呕吐学生压抑的干呕声。
他们大多在书本上读过死亡,在激昂的演讲中听闻过“牺牲”,在想象中描绘过“血与火。但那些是抽象的,是概念的,是带着理想主义光环的符号。
而眼前这个,是真实的死亡。没有光环,没有意义,只有暴力和贫困留下的残忍痕迹
“……死……死了?”
“找警察……快报警……”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两个穿着柏林警察制服的巡警,腋下夹着警棍,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聚集的人群和异常,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喂!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年长些、肚子微凸的警察呵斥道,视线扫过学生们年轻而苍白的脸,又瞥了一眼巷子深处,眉头皱得更紧了,“又是你们这些学生仔?不在学校里好好读书,跑这儿来捣什么乱?赶紧散开!”
“警……警官!” 一个胆子稍大的学生结结巴巴地指着巷子里,“那里……那里有个人……好像死了……”
胖警察和同伴对视一眼,慢悠悠地走过去,探头看了看。
“嗯,是死了。行了行了,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打架斗殴,失手打死人,这地方哪天不死个把两个?都滚蛋,别妨碍公务!”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或者街角的面包又涨价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漠然,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在场每一个学生的心头。
打架斗殴?失手打死人?这地方哪天不死个把两个?
就这么……轻描淡写?
那个后脑勺上可怖的凹陷,那滩发黑的血迹,那具蜷缩的、无声无息的尸体……在这个警察眼里,就和路边被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