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穿衣镜看了看,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白皙的皮肤和毫无茧子的手与这身代表着贫穷和劳役的衣服格格不入,像个笨拙的误入他人领地的小丑。
她没有告诉父亲,也没有留纸条。只是像个幽灵一样,悄悄离开了家,融入了柏林街道上灰蒙蒙的人流。
她没有去她常去的那些咖啡馆,也没有去找那些和她一样出身优越、热衷谈论革命的学生或知识分子同伴。
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虚浮,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她走过相对整洁的街区,穿过气味混杂的市场,最终,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东区的边缘。
低矮拥挤的房屋,晾晒在窗外的破旧衣物,在泥泞小巷里奔跑玩耍、但眼神过早蒙上灰尘的孩子,蹲在墙角目光呆滞的老人……
她曾无数次来到这里,带着笔记本,带着同情,带着启蒙和组织的使命。
但今天,她什么也没带。她只是看,只是走,只是让自己的感官被这一切淹没。
她看到一处被总署查封的原本属于某个臭名昭著奸商的制革厂门口,聚集着一些人。
几个穿着体面些、像是工头或管事模样的人,正和几个穿着打补丁工装的工人争执。
工人们挥舞着几张纸,脸色激动。
“……说好的!顾问先生定的规矩!厂子被封了,拖欠的工钱要补发!你们现在说账上没钱,要等拍卖机器?我们一家老小等不起!”
“就是!你们要是合规,这厂子能被封现在顾问人躺下了,你们就想赖账?也都怪你们!你们这群黑心的家伙,拿黑钱干黑事!顾问躺下了,总署都忙着抓人,压根分不出人接管!你们怎么就这么没良心!”
“我们去找总署!去找赫茨尔大人!陛下说了,要严惩凶手,要给我们做主!”
穿体面衣服的人擦着汗,语气很不耐烦: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总署?总署现在忙着呢!总署哪有空管你们这点工钱?他们抓人的人都不够,还接收工厂?”
“再说,这厂子是封了,可资产清算不要时间?你们这么闹,吓跑了可能的买主,大家更没钱拿!都回去等着!有消息会通知!”
“等?等到什么时候?孩子饿得直哭,房东天天砸门!顾问先生没伤的时候,你们敢这么说话吗?!”
“对!去找总署!他们不能不管!”
工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推搡起来。那几个管事模样的人脸色变了,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