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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才是被彻底异化的那一个。
    从她的阶级中被异化,从她的家庭中被异化,甚至从她曾经笃信不疑的理论和理想中被异化。
    她悬浮在半空,脚不沾地,心无归处。
    合上那本沉重的《资本论》,她走到书桌前。
    桌上是摊开的稿纸,钢笔吸饱了墨水,等待着她为真理、为正义、为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发出呐喊。
    就在几天前,她还在这里奋笔疾书,揭露总署行动背后的威权实质,剖析鲍尔政策对工人阶级长远利益的损害。字字句句,都曾带着她滚烫的信念。
    可现在,笔尖悬在纸上,却落不下一个字。
    写什么呢?
    写鲍尔是投机分子,是皇帝的弄臣?可那些工人因为他暂时的恩惠而真心实意的感激,甚至在他遇刺后感到恐慌,难道是假的吗?
    是她比那些亲身承受苦难的人更懂得什么对他们真正有益吗?
    写父亲是懦夫,是叛徒?可父亲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对她安危的恐惧,难道不是另一种真实吗?
    是她那纯粹的理想,比父亲守护的这个家、比母亲日渐憔悴的面容、比这餐桌上一餐一饭的安宁,更高贵,更值得牺牲一切吗?
    写艾莉嘉是虚伪的贵族小姐,是鳄鱼的眼泪?可她问出的那些具体问题,她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困惑与想要理解的急切,难道只是因为善于伪装吗?是她杰西卡·史比特瓦根,就天然比一个姓“冯·施特莱茵”的人,更有资格去同情和帮助穷人吗?
    她写不下去了。每一个曾经坚定的论点,如今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复杂现实构成的墙壁,反弹回来,砸得她自己头破血流,心口发闷。
    她推开稿纸,动作有些粗暴,墨水溅出几点,在亚麻色的纸面上晕开
    茫然四顾,房间里熟悉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书架上的书,墙上的画,舒适柔软的床铺,都在无声地指责她,提醒她的出身,她的安逸,她与窗外那个苦难世界的距离。她不属于那里,也似乎不再完全属于这里。
    鬼使神差地,她走到衣橱前,打开。里面挂着她的衣服,大多是质料上乘、剪裁得体的裙装、猎装和外套,符合她的身份和品位。
    她的手指掠过那些柔软的羊毛、挺括的亚麻、光滑的丝绸,最终停在最里面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的粗布旧工装外套上。那是她为了深入工人区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换来的
    她脱下身上舒适的家居裙,换上了这件旧工装。粗硬的布料摩擦着她娇嫩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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