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啊!有本事你叫!看看现在当官的是听你们的,还是听陛下的,听总署的!”
场面混乱起来。有人推倒了路边堆着的空木箱,发出巨响。孩子的哭声响起。更多的人从附近低矮的房屋里探头张望,或加入争吵,或麻木地看着。
杰西卡站在不远处的街角,看着这一切。那曾经让她热血沸腾的阶级对抗现场,此刻在她眼中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底色。
工人们愤怒,但他们呼喊的名字是顾问先生,是赫茨尔大人,是陛下。
他们争取的是顾问先生定的规矩,是皇帝许诺的公道。
他们将希望寄托于那个自上而下的、刚刚用暴力清洗了另一批人的威权机器。
而那几个看似是资本走狗的管事,他们畏惧的也并非工人团结起来的力量,而是总署的赫茨尔,是陛下的震怒。他们口中的“等”,是官僚程序,是权力交接中的混乱与拖延。
没有她想象中的阶级觉醒,没有对制度本身的质疑。只有对清官、明君、好皇帝的期盼,以及对奸臣、贪官、坏老板的憎恨。
古老的戏码在这工业时代的贫民窟里换上了新的衣装,再次上演。
那个被工人们视为希望和倚仗的顾问先生,此刻正躺在无忧宫奢华的病床上,或许在谋划着什么新的计划。
而他和他所效忠的年轻皇帝,刚刚用一场血腥的逮捕和处决,证明了他们掌握着生杀予夺的不容置疑的暴力。
她所信仰的,那个关于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关于彻底颠覆旧世界,关于工人自己解放自己的宏大叙事,在这里,在这些具体而微的、为了一周工钱、为了不被赶出破屋而挣扎愤怒的人们心中,似乎只是一个遥远的、模糊的、不切实际的回声。
她所厌恶的那个骑墙派、投机分子鲍尔,和他背后那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皇权-容克-资本复合体,却似乎以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触碰到了这些人的痛点,并且……赢得了他们某种真诚的甚至带点个人崇拜色彩的感激与拥护。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鲍尔,和父亲,和艾莉嘉,站在不同的对立的阵营里。
可此刻,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可能哪里都不属于。
她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一个用精美的理论编织梦想,却对现实粗糙坚硬的纹理一无所知的……闯入者。
争吵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开始投掷石块。警哨声从远处传来,尖锐刺耳。
杰西卡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