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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荒谬?是失望?还是某种被愚弄的愤怒?鳄鱼的眼泪?
    顶层权力者家庭中,一个不谙世事、用慈善来点缀生活的女儿的廉价的同情?
    就像那些在沙龙上签支票的贵妇一样,只是更善于伪装,更懂得用知识和讨论来粉饰?
    可随即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那你呢,杰西卡·P·史比特瓦根?大学教授的女儿,衣食无忧,在最好的学府接受教育,有余裕去马克思,去“体验”贫困,去“同情”工人。
    你和那些签支票的贵妇,和这位艾莉嘉小姐,本质上真的有天壤之别吗?
    你的愤怒,你的理想,你的“斗争”,是否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来自优越阶层的悲悯和介入?甚至,因为你自认为掌握了真理,你的介入是否更加傲慢?
    她无法回答。就像她现在无法从《资本论》中找到关于柏林、关于鲍尔、关于父亲、关于艾莉嘉、关于她自己该如何是处的答案一样。
    她合上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风吹了进来,带着城市远处模糊的喧嚣。
    柏林就在窗外,庞大、复杂、骚动不安。
    那里有被查封的工厂,有狂热的集会,有疯狂的口号在传播,有秘密警察在行动,有工人在为微薄的工资劳作,有商人在密室里计算得失,有像她父亲一样的人在忧虑中寻求平静,有像艾莉嘉那样的人在困惑中试图做点什么,也有像她一样的人,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茫。
    她曾经以为世界非黑即白,道路清晰可辨。
    要么革命,要么反动;要么彻底砸碎,要么同流合污。
    可现在,她看到的是一片深深的灰色。
    鲍尔是灰色的,在皇权、资本、民粹间走出一条危险的血路。
    父亲是灰色的,在良知、恐惧、对家庭的守护和智识的清醒间痛苦摇摆。
    艾莉嘉是灰色的,她的善意与思考,根植于她无法选择的出身和权力结构。
    甚至连那些她试图为之奋斗的工人们,似乎也并非理论中那个纯粹的、觉醒的、铁板一块的阶级。
    而她,杰西卡,又是什么颜色?
    杰西卡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那点微凉的晨风也变得浑浊,染上了远处烟囱喷出的、熟悉的煤灰味。
    她看着下面街道上熙攘的人流,那些匆忙的、佝偻的、或是昂首挺胸的身影,在她眼中都成了模糊的色块,在灰色的城市背景板上无声涌动。
    她想起马克思笔下那异化的工人,可如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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