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被欺骗,不喜欢被卷入不明不白的事情。
继续用投资人的身份搪塞已经没有意义,只会加深对方的怀疑和不信任,甚至可能让这次会面不欢而散,彻底断送这条线。
“您说得对,施迈瑟先生。我的确不是投资人。那些关于身份和目的的说辞,是必要的掩饰,请您见谅。至于我是谁……”
“我服务于……帝国。服务于陛下。最近几个月,关于布鲁塞尔的事情,您或许在报纸上看到过一些。”
老施迈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看过报纸。国王遇刺,外交危机,帝国代表斡旋……即使是在相对闭塞的黑森林小镇这些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
而服务于陛下、布鲁塞尔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人,恐怕就是最近几个月在柏林乃至整个帝国都声名鹊起(毁誉参半)的那位御前顾问,克劳德·鲍尔。
“原来如此……”
如果对方是那位传闻中手段狠辣、行事不按常理、深得年轻皇帝宠信的顾问,那么这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也只有这种身处帝国权力核心、又似乎对新事物有着异乎寻常兴趣和行动力的人才会去琢磨这种离经叛道的武器,并且有能力和资源绕过正常渠道找到他这样一个“民间”的枪匠。
“既然是陛下身边办事的人,为什么会找上我?为什么不去找克虏伯?不去找毛瑟?不去找那些大军工企业?”
“他们有钱和人,有设备,有现成的设计团队。你要做的这种东西虽然……特别,但以他们的能力应该更能实现你的想法,而且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何必如此拐弯抹角找一个像我这样的老头子?”
“您说得对,施迈瑟先生。克虏伯,毛瑟,莱茵金属……他们确实有实力。但他们太‘大’了。大,意味着流程繁琐,层级众多,牵涉的利益方盘根错节。”
“一个新武器的构想,从提出到论证,到立项,到拨款,到设计,到测试,到量产……需要经过无数次会议、报告、审批”
“这需要平衡陆军、海军、财政部、议会各个委员会乃至背后不同容克家族和资本集团的意见。”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争论,甚至……扼杀。”
“我要的东西不需要那么完美,也不需要那么正统。它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在陆军制式装备的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