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紧握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她再次翻开怀里那本纸张粗糙发黄的小册子。
前几天在火车站附近,一个裹着旧大衣的年轻男人塞给她的,没收钱。
那人说什么德意志的同胞、真正的敌人、觉醒的时刻,她当时又冷又饿,只想快点离开人群,下意识就接了过来,塞进了背包。
现在,在这冰冷绝望的凌晨,在饥饿和疲惫将她的理性和判断力磨损到最低点时,她又一次翻开了它。
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那些极富煽动性的文字钻入她的眼睛,缠住她的大脑。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字句。
是谁夺走了她的东西?
那个拒绝她的考官叫什么来着?好像有个听起来不太本土文化的中间名?
那些光鲜亮丽、轻松就能得到一切的学生里,是不是也有不少来自富裕的据说控制着很多生意的家庭?
在洗衣房那个克扣工钱、眼神刻薄的工头,她记得有人背后议论,说她丈夫在做什么票据贴现的生意,听起来就和钱有关……
在柏林那些招工处的管事,那些用挑剔和轻蔑眼神打量她、然后挥手让她走开的人,他们背后是不是也有那些寄生虫的影子?
那些住在宽敞明亮公寓里、坐着马车、不用为下一顿饭发愁的体面人,他们之中有多少是靠着吸食像她这样的人的血汗才过得如此滋润?
父亲的早逝,母亲的劳累,艺术梦想的破碎,在维也纳和柏林遭受的无数白眼、欺辱、和非人的劳作,此刻饥寒交迫蜷缩街头的绝望
她一切的苦难仿佛一下子都找到了一个清晰的源头。
不是因为她不够努力。她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透支了生命。
不是因为她天生愚笨。她热爱艺术,渴望知识,席勒的诗句曾让她在困顿中感到一丝慰藉。
不是命运无常。命运不会如此具有针对性地折磨一个人。
是因为有他们。
那些小册子里描述的,没有祖国、只认金钱、躲在幕后操纵一切、专门吸食像她这样的真正德意志民族血肉的寄生虫。
是他们控制了教育资源,让她无法进入学校;是他们掌控了经济命脉,让她只能做最卑贱的工作;是他们制定了不公的规则,让她永远在生存线上挣扎;他们还散布着那些让她觉得自己不行、让她自我怀疑的堕落文化和虚伪道德!
愤怒开始在她空洞的胃里和冻僵的四肢中蔓延,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