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普通的深灰色西装,没戴帽子,手里拿着一张印刷精美的官方观赛指南
封面是烫金的法兰西三色旗与奥林匹克五环交织的图案,下方有一行花体字:
“第五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巴黎·1912·法兰西至上国敬迎世界”。
他赌对了。
没有化名,没有伪装,就以德意志帝国御前顾问、柏林日报特约观察员的真实身份申请了媒体证件,跟着德国体育代表团乘坐火车抵达巴黎。
入境时,法国官员只是多看了他证件上御前顾问的头衔几眼,在与其他同事低声交流几句后,便盖上了放行章,甚至递还证件时还勉强挤出了一个职业化的“欢迎来到巴黎,先生”。
没有刁难,没有跟踪,至少明面上没有。
巴黎街头的警察和穿着整齐制服、臂戴三色袖标的国家服务青年团团员,对他的德语口音也仅是投来警惕但克制的一瞥,便继续维持秩序。
正如他所料,护国主戴鲁莱德不是傻子。在奥运会这个向全世界展示新法兰西开放、文明、友好形象的节骨眼上,公然为难一个持合法证件入境的德国观察员,等于亲手撕碎自己精心编织的面具
哪怕这个观察员写过抨击黩武主义的文章,哪怕他是德国小女皇的亲信。
“他们需要这个完美的舞台。”
克劳德当时在火车上对忧心忡忡的德国代表团领队低声说
“至少在奥运期间,我们是客人,而他们是热情好客的主人。”
但踏出巴黎北站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景象还是让早有心理准备的克劳德感到一阵强烈的的既视感。
街道被粉刷一新,每一根灯柱都挂着巨大的三色旗和奥林匹克旗。穿着统一蓝灰色制服、面带标准化微笑的志愿者无处不在,热情地为游客指路,分发免费的、印有法兰西欢迎您和奥运日程的小册子。
主要街道两侧,临时搭建起一排排整洁的白色棚屋,提供免费的咖啡、面包、汤食,香气四溢,排队领取的游客和市民井然有序,脸上洋溢着节日般的笑容。
街头巷尾,看不到一个乞丐,一片废纸。巡逻的警察步伐整齐,装备精良,对任何人都礼貌但保持着距离。商店橱窗装饰着奥运元素和国旗
巨大的宣传海报贴在每一面空白墙壁上,有时是健美的运动员剪影,有时是巍峨的体育场馆,更多时候,是那个克劳德只在模糊照片上见过的、戴着平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