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整洁。热情。免费食物。无处不在的旗帜和领袖肖像。狂喜而温顺的人群。
这一切,太熟悉了。
这不是1912年应有的城市面貌,更不是一个刚刚经历伟大革命、据说内部清洗不断、经济军事化、民族主义狂热的政权应有的首都景象。
这更像一场全员参与的情景剧,一座在短短几个月内搭建起来的专为世界目光准备的样板城。
柏林1936的幽灵,提前二十四年,在巴黎借尸还魂。
而现在坐在这座足以容纳八万人、拥有当时最先进混凝土结构和照明系统、被命名为“民族复兴”的巨型体育场内,克劳德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开幕式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
流程与后世的奥运会开幕式大同小异:运动员入场,升奥林匹克旗,唱奥林匹克圣歌,主办国致辞……
但细节处无处不在的政治符号与情绪操弄,让这场体育盛典的底色暴露无遗。
体育场四周,是数十面高达十米的巨幅三色旗,在夏日的微风中缓缓飘动。每面旗帜下方,都站立着两名身材高大、挺立如松、穿着崭新礼服、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的共和国卫队士兵。他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安保,而是纯粹的武力展示与仪式震慑。
东道主致辞的不是奥组委主席,也不是巴黎市长,而是法兰西至上国的文化与民族精神事务部长。
他的演讲通篇充斥着法兰西民族的伟大觉醒、在护国主英明领导下重建秩序与荣光、向世界展示新法兰西的活力与团结之类的词句。
奥林匹克和平、友谊、理解的宗旨,被巧妙替换成了民族竞争、展示国力、激发爱国热情。
现场广播的音效经过精心调试,每当演讲者提到护国主或法兰西,现场必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八万人齐声呼喊护国主万岁!时,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场的顶棚,那种整齐划一的声浪让看台上许多外国记者和观察员都变了脸色,不由自主地看向身边那些激动得满面红光、眼含热泪的法国观众。
克劳德静静地看着,听着,记录着。他注意到,那些欢呼最卖力、表情最狂热的,往往是坐在特定区域、穿着统一蓝色衬衫的年轻人
毫无疑问,是法兰西青年团的成员。他们是气氛的带动者,是情绪的燃点。而普通市民模样的观众也大多十分兴奋,显然对这场由自己祖国承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