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移到格蕾塔脸上。这丫头睡得并不沉,或许是因为姿势不舒服,或许是因为心里记挂着什么任务。她的眼皮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扑闪了几下,然后带着浓浓的睡意睁开了。
淡褐色的眼眸起初还有些迷蒙,映出克劳德蹲在她面前、带着一丝探究神情的脸。她眨了眨眼,仿佛还没从梦境与现实之间切换过来。但下一秒,当她的视线彻底聚焦,认清了眼前的人是谁时
“啊!”
一声短促的轻叫从她喉咙里逸了出来。格蕾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但因为蹲坐太久腿脚发麻,加上动作过猛,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了一下,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她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想要站直,却又因为腿软差点摔倒,脸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淡褐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完蛋了被先生看到我偷懒睡觉了”的绝望和羞窘。
“先、先生!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我、我等您……等了好久……我、我……” 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天啊!她居然在等鲍尔先生的时候睡着了!还被先生抓个正着!女官长交代的重要任务……她搞砸了!
“别慌,格蕾塔。” 克劳德站起身,语气平和,伸手虚扶了她一下,免得她真的摔倒,“慢慢说。你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平静似乎让格蕾塔稍微镇定了一点点,但脸上的红晕丝毫未退。她赶紧将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白色信封双手递到克劳德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颤抖:
“先生……这、这是给您的信。是……是一位信使送来的,说必须交到您本人手里,亲、亲自拆看。”
她牢记着塞西莉娅的叮嘱,没有提宰相府,没有提穆勒,也没有提女官长。只是复述着信使和亲自拆看的要求。
克劳德接过信封。入手的感觉厚实挺括。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暗红色的火漆印上,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印章的图案似乎是一个简化的盾徽,中间有一道竖纹,周围环绕着某种植物的枝叶。很私人化的纹章。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谢谢你,格蕾塔。辛苦你等了这么久。” 他温和地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和羞愧而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小女仆,“吃过午饭了吗?”
“没、没有……” 格蕾塔下意识地摇头,随即又赶紧点头,“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