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还得过。在这被异族铁蹄践踏的土地上,带着失去的痛楚,带着未尽的念想,艰难地,沉默地,往下过。
鲜儿看着在院子里,因为她的“恢复正常”而又开始笨拙地追逐一只蝴蝶的粮儿,眼神平静而坚韧。
传武,你未走完的路,未守住的城,会有无数人继续走下去,守下去。
“张记热汤”的摊子还支着,成了这条日益破败的街上,少数几个还在冒热气的地方之一。鲜儿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沉默地站在锅灶后。她的脸颊比之前更消瘦了些,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沉静,像两口深潭,望不见底。
她不再刻意打听任何消息,只是日复一日地操持着这小小的生计,照顾着惊魂未定的一家人。
粮儿依旧是那个心智不全的孩子,但他能敏锐地感知到姐身上某种东西不一样了。那种深切的悲伤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覆盖着她,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意撒娇,只是更加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在她揉面时递上水瓢,在她收摊时帮忙搬动小凳。
日子像绷紧的弦,在日军的刺刀和巡逻队的身影下,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鲜儿知道,这平静脆弱得像一层窗纸。她开始更仔细地规划家里所剩不多的钱粮,将一部分不易腐败的粮食悄悄藏匿起来。她也更加留意那个年轻人留下的地址,在心中反复勾勒通往道里区的路线。
夏末秋初的时候,李氏旧病复发,咳嗽得厉害,夜里常常喘不上气。家里积攒的那点钱,像流水一样填进了药铺。张金贵愁眉不展,蹲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爹,”鲜儿煎好药,端给李氏服下后,找到张金贵,“娘的病拖不得,得用点好药。俺想着,把咱带来的那几张硝得最好的狐狸皮子卖了吧,应该能凑些钱。”
那是鲜儿压箱底的存货,原本是想着在最紧要的关头换钱保命用的。张金贵有些犹豫:“那可是……”
“救命要紧。”鲜儿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张金贵看着她沉静的脸,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这个家有这个精明的公公才能撑下去
鲜儿没有去常去的集市,那里眼杂,价格也被压得低。她凭着记忆,找到了道里区一家门脸不大、但据说掌柜的还算公道的皮货庄。她小心地避开了主要的街道,穿行在僻静的小巷里。
交易还算顺利,那几张皮子确实成色好,换回的银元比预想的还多些。鲜儿将钱仔细收好,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瞥见柜台角落里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