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店铺后门帘子一掀,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正好与鲜儿打了个照面。那人目光在鲜儿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手里刚换来的钱袋,眼神微微一动。
鲜儿立刻垂下眼,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开了皮货庄。直到走出很远,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她才靠在冰冷的砖墙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刚才那个人……她隐约觉得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是以前来摊子上喝过汤的客人?还是……
一种不安的感觉萦绕心头。她不敢多想,攥紧钱袋,匆匆往家赶。
有了钱,李氏的病渐渐有了起色。家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鲜儿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她开始更加谨慎,尽量减少外出,连摊子也收得比往常更早。
秋意渐浓,粮儿过了十七岁的生辰。
张金贵和李氏看着日渐高大的儿子,再看看沉默操劳的鲜儿,眼神里多了些别样的意味。一天晚上,李氏拉着鲜儿的手,未语泪先流:“鲜儿啊……娘知道,委屈你了……可粮儿他……张家不能断了香火啊……”
鲜儿沉默地听着,没有抽回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她对粮儿,有亲情,有责任,有怜惜,唯独没有男女之爱。可她是张家的童养媳,这是她的命,也是她这一世选择的安身立命之所。为粮儿生儿育女,让张家在这乱世里延续下去,是她必须履行的义务,也是她对这家人、对这份安稳的回报。
“娘,俺知道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等……等天气再凉快些吧。”
李氏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
最终选定的日子,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夜晚,简单得近乎潦草。没有红烛,没有喜字,只有李氏强撑着病体做的一碗加了红糖的荷包蛋。张金贵在外屋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鲜儿把自己和粮儿住的里屋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上了一床半新的被褥。粮儿似乎也因家人提前“教导”明白要发生什么,显得有些不安和羞涩,不停地搓着衣角,偷偷看鲜儿。
“鲜儿姐……”他小声叫着,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鲜儿看着他清澈中带着懵懂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挣扎和涩然也淡去了。她走上前,像往常一样,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声音放得很柔:“粮儿,不怕,姐在呢。”
她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