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孙正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了,缓缓放下铅笔,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那倒没有。只是有缺点的人,总是不大放心。”
孙正品了品这句话,觉得里面有话,但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方如今不往下说,他也不好再问,只是点了点头:“行,我马上就去安排。就说……就说他家里三天两头找他,在这里也不能安心工作,索性把他调走。”
方如今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既然这会儿正在值班,咱们不妨去看看。”
孙正心里一凛。
这是要提前甄别,彻底把郑大炮挡在门外,不让他再接触洪忠。
他应了一声,转身去开门。
方如今在他身后补充了一句:“别让人看出异常。”
“明白。”
出门的时候,戴建业就要跟上。
方如今道:“不用跟着,你在这儿等我。有事我会打电话。”
戴建业张了张嘴,想说“太危险”之类的话,但看见方如今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着方如今干了这么久,多少了解这个组长的脾气——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方如今走出房间,穿过走廊,踏进浓重的夜色里。
路上,他在心里把郑大炮那点底细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还出去赌钱,欠了一屁股债。
这样的日子,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随时可能断。
而闵文忠那样的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在弦快断的时候,轻轻拨一下。
于是,方如今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