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支铅笔,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一个个名字看过去。
洪忠的嘴还没彻底撬开,这个时候,谁主动靠近他都有嫌疑。
洪忠杀了自己的弟弟,心理防线已经塌了一半,但离彻底崩溃还差最后一脚。
这最后一脚,他必须亲自来踢。
情报科那边势必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搞小动作出来。
所以,在他们搞出动静之前,方如今得把周围的环境摸清楚——谁看守,谁换班,谁有机会单独接触洪忠,谁又可能有被人嫌疑的嫌疑。
名单不长,10个名字,大部分是行动科的老面孔,方如今在南京这些日子跟他们也混得很熟悉了。
他挨个问站在桌对面的行动队员,那人叫孙正,是赵伯钧手下的老人,对行动科的人事底细门儿清。
“刘胜,跟了赵科长八年,办事稳妥,就是胆子小了点。轮到他看守,连只苍蝇放进去他都要记在本子上。”方如今点头,在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吴大勇,平时话不多,干活实在。他老婆在裁缝铺上班,两口子本分人,没什么歪心思。”又是一个勾。
问了一圈,大部分人都被孙正用三言两语打发了,直到方如今的铅笔停在“郑大炮”三个字上。
“郑大炮呢?”方如今抬起头。
孙正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方如今注意到他这个停顿,铅笔尖在名字下面轻轻点了一点。
“郑大炮是二队的老人了,跟赵科长年头也不短。业务能力没话说,枪法准,腿脚也利索。就是……”孙正咂了咂嘴,“就是这个人私底下有点烂账,经常出去赌钱,输了不老少,为了这事,科长还专门训过他,可是狗改不了吃屎,还是会偷偷摸摸地赌。”
“输了多少?”方如今问,好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个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小数目。他那个脸色,那阵子蜡黄蜡黄的,一看就是被追债追的。”
方如今没再追问,铅笔在郑大炮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圈不大,但笔画压得很重,几乎要把纸面戳破。
把铅笔搁下,靠在椅背里,盯着那个圆圈看了几秒。
“巧了,他正好今天值班。”
孙正翻了翻手里的那份排班表:“没错,还有两个小时就该换班了。”
“你找个借口,明天不要让他来了。”
孙正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