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今推门进去的时候,郑大炮正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水早就凉了。
他看见方如今,愣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微微晃了晃,差点没端稳。
“方……方组长。”郑大炮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郑大哥,这几日辛苦了。”方如今示意他坐下。
对于赵伯钧的这些心腹,他在执行任务时固然要求严格,但私下里并不倨傲,反倒是以兄弟相称。
“都是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郑大炮平日也不敢拖大,何况此时心里有鬼。
“听说你家里出了点事?”
郑大炮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早就听说方如今心细如发,自己换班回家的事情果然还是被他知道了。
“唉……说起来惭愧,孩子不懂事,找了不少麻烦,多亏兄弟们体谅,我才能抽空处理家中的琐事。”既然方如今都知道了,隐瞒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方如今确实是提前询问了值班组长,得知郑大炮临时换班的事,这更加证实了他的推测。
孩子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郑大炮执行看押任务的关键时期走丢了,这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听说你喜欢平时玩两把?”
郑大炮的脸色刷地变了,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挤出声音:“都……都是瞎玩儿的。”
咽了口唾沫,声音慢慢稳下来,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过,我现在已经戒了。方组长,您是不知道,十赌九输,这话一点不假。赢的时候觉得来钱容易,输的时候才知道,那都是挖坑给你跳呢。”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证明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搓了搓,那是他在赌桌上养成的习惯,摸牌前的预备动作。
“孩子的身体也不太好。”郑大炮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些年输进去的钱,够给他瞧多少回病了。想想真是……唉,糊涂啊。”
方如今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他脸上慢慢扫过。
郑大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
“戒了就好。”方如今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赌博这东西一旦沾上,倾家荡产那都是轻的,搞不好还有要人的性命,你说是不是?”
这是在点自己,郑大炮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是是是,多谢方组长提醒,多谢方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