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抓到了。”他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把档案袋拍在徐逸凡手里,“今天凌晨在城北长途汽车站售票厅被便衣摁住的。他随身包里搜出六张假身份证、三张不同名字的银行卡、一把用锡纸包着的改锥——改锥头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机油,和赵伟家燃气管道阀门的撬痕完全吻合。”
徐逸凡抽出档案袋里的照片。第一张是抓捕现场——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被两名便衣反剪双手按在售票窗口前的水泥地上,脸侧过来时眼镜甩飞了,露出那双和李雪描述过的“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眼睛。第二张是物证特写,改锥、假身份证、一沓现金,还有一把钥匙,钥匙柄上贴着一小条发黄的胶布,胶布上用圆珠笔写着“37”。
“37号。”徐逸凡把照片递给林青。林青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转身往砖房里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和证物照片里一模一样的钥匙——黄铜质地,钥匙柄同样贴着发黄的医用胶布,胶布上的字迹同样是用圆珠笔写的,只不过她这把写的是“后门”。
“这把钥匙是你父亲二十多年前给我的。”林青把钥匙放在徐逸凡摊开的掌心里,两把钥匙隔着证物袋的塑料膜并排躺在阳光下,齿形完全一致,是同一把锁的复制品,“他说苏医生在37号堂屋观音画像后面留了东西,让我等合适的时候去取。我等了二十八年,后来才知道要取的东西不在观音画像后面——在地基底下。钥匙我没还给他,一直挂在厨房门后。”
程立的钥匙是新配的,铜质光泽还很新,没有氧化包浆。胶布上的“37”二字笔迹和寄信人写在匿名信封上的钢笔字完全不同——不是父亲的笔迹,是一个更生硬、更刻板的仿宋体,和王建国刻在拐杖金属环上的篆体如出一辙。清洁工死了十年,他生前配的钥匙却在一个十年后才被抓获的职业清道夫身上找到了。这把钥匙的传递路径只有一种可能:清洁工在死前把钥匙交给了某个人,那个人又传给了程立。而传递钥匙的人,就是组织在清洁工死后仍然保持运转的那个隐藏节点。
“程立交代了钥匙的来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