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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时低了不止五度。深秋的夜风裹着路边法国梧桐的枯叶从脚边卷过去,发出干涩的沙沙声。徐逸凡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处,朝停车场走去。街边的路灯从支队大门口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着,但当他走到第三盏下面时,那盏灯忽然灭了。然后是第四盏,第五盏。
    他没有回头。身后黑暗蔓延的速度恰好与他步行的速度一致,精准得像某种测量过的威胁。等他走到自己那辆老款捷达旁边拉开车门时,整条街的路灯已经熄了将近一半。
    车厢里比外面更冷。他发动引擎,暖气开到最大,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挂挡。窗外夜色浓稠,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他的右手按在外套内袋的位置,隔着布料能摸到硬币硬硬的轮廓。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很轻,很慢,像有人在极近的距离内对着他的耳廓低声念诵。不是完整的句子,只是一些零碎的音节,和他开抽屉时听到的那个节奏一模一样——七个音节一顿,苍老的、沙哑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念佛声。
    徐逸凡猛地转头看向副驾驶座。
    空无一人。
    他保持这个姿势停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挂挡,松离合,把车驶出停车场。收音机被随手打开,交通台深夜重播的路况信息填满了车厢,念佛声被覆盖过去,但他知道那不是幻听,就像他知道档案室角落里的那个无名死者不是幻觉一样。
    二十六年来他一直试图在“疯了”和“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之间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结果是他既没有疯,也没有找到任何解释。那些亡魂的碎片——他总是这样称呼它们——从来不会和他互动,不会开口说话,不会指点凶手,不会透露案情。它们只是重复某些特定的画面,像一段永远循环播放的默片,而他要做的就是从那些画面的细节里拼凑出线索,再用正常刑侦手段去查证。
    碎尸案的被害人在死亡瞬间死死盯着凶手的脸,所以她留在世间最后的残影里,反复映现的是凶手右耳下方一道陈年烫伤疤痕的局部特写。徐逸凡凭那道疤锁定了嫌疑人,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能从法理上证明他“看见”那道疤的方式是合法的。他找到的尸体是实打实的物证,但线索的来源无法写入卷宗。
    这就是他被踢出警队的全部理由。不是因为他错了,恰恰是因为他太对了,对到无法用任何科学逻辑去解释。
    车子拐进老城区那片建于九十年代末的居民楼群之间,路面开始变得坑洼不平。他租住的房子在六楼,是一套四十多平米的一室一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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