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凡把车停在工程车后面,从副驾驶座上抓起挎包,弯腰钻过警戒线。巷口的施工员伸手想拦,他亮了一下孟哲发到他手机上的临时进入许可电子章,对方皱着眉头看了两秒,不情愿地侧身让开了路。
青山巷37号的院门还是他上次离开时的样子——铁门环扣在门板上,院墙豁口外的废墟在暮色中轮廓模糊。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推开院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院子里那股檀香气味消失了。陈桂兰死后弥漫在每一块青砖每一片瓦缝里的焚香味,在他上次离开时仍然浓郁得像一堵无形的墙,此刻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老木头、潮土和拆迁扬尘的混合气味。阿婆的执念已经消解了,念珠还回了棺中,林晚在灵前忏悔过——那串翡翠珠子不再需要一个老人用二十年的诵经去维持它的力量,这座宅子也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即将被拆除的老房子。
堂屋的门虚掩着,和他上次离开时的角度完全一致。徐逸凡推门进去,手电筒光柱扫过供桌、遗照、空香炉和那对烛芯被他掐灭的白蜡。观音画像仍然歪斜地挂在墙上,画像边缘被上次揭开时留下的折痕更明显了。他绕过供桌,掀开画像,壁龛里的红漆木盒还在——但盒子里只有寄信人的信和六人合影,这两样东西他上次已经带走了,现在盒子里确实是空的。
他伸手去摸壁龛底部的绒布。绒布是深蓝色的,边缘用图钉固定在木板基层上,手感很厚,厚得不正常——比普通衬布厚了将近一倍。他用指甲沿着壁龛底板边缘探进去,绒布和图钉之间有一层极薄的空隙。他轻轻撬起一颗图钉,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全部六颗图钉取下之后,绒布被整片揭开。
绒布下面是一个扁平的夹层,夹层里躺着一本黑色软皮面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很旧,软皮边缘多处磨损,四角卷起毛边,封皮中央用银色圆珠笔写着两个字:“苏婉。”翻开封面,扉页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的印刷字体已经褪色,但仍能辨认:“青山临床心理研究中心·观察手记·编号001。”
青山临床心理研究中心。徐逸凡在母亲的遗物和工作笔记里从未见过这个机构名称,但它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