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建立了第一个观察样本。样本代号‘陈姐’,实际姓名陈桂兰,女性,四十二岁,后天性视力障碍。主诉:失明后持续听见亡夫声音,怀疑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听幻觉。经初步量表测评,PHQ-9得分16,GAD-7得分14,PCL-5得分43。拟采用CBT联合正念减压进行干预,为期十二周。备注:陈姐对心理学干预持开放态度,但强调自己‘不是疯了,是真的听见了’。尊重其主观体验,暂不进行现实检验挑战。”
陈桂兰。阿婆在失明之后去找过苏婉——不是去找一个奇物贩子买翡翠念珠,而是去找一个心理咨询师治疗她的听幻觉。母亲在1995年的身份不是暗夜组织的造物者,她是一个正经的、有临床观察编号的正规心理治疗师。那么“暗夜组织”是什么时候介入的?
他继续往后翻。前十周的记录都是规整的临床观察格式:干预手段、量表得分、患者主观反馈、阶段性评估。陈桂兰在苏婉的治疗下PHQ-9得分从16降到了7,睡眠改善,听幻觉频率从每天十余次减少到偶尔出现。但到了第十一周,记录的语气忽然变了。
“11月2日。陈姐今天带来了一样东西——一串翡翠念珠。她说这串珠子是她从青山巷尾一个姓徐的先生那里‘请’来的,对方分文未取,只说‘珠子是工具,心诚则灵’。陈姐说自从开始捻珠子,听到的声音不再是亡夫的呼唤,而是一种更清晰的、可以计数的节律。她认为珠子在‘教她诵经’。我检查了珠串,108颗,种水普通,没有明显异常。但陈姐捻珠时的脑电波图呈现出了极不寻常的α-θ跨频耦合——这种波形通常只出现在深度冥想状态的高阶修行者身上,而陈姐从未接受过任何冥想训练。”
“姓徐的先生。”徐逸凡用手电筒照着这行字,反复读了三遍。他的父亲在1995年就已经在青山巷尾“制器”了。他把翡翠念珠给了陈桂兰,不是卖,是送——“分文未取”。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寄信人,还不是叛逃者,还不是那个要用二十年时间反向清算的赎罪者。他只是一个住在青山巷尾、会制造奇物的男人,而他的妻子苏婉正在前巷的诊所里用临床心理学的方法试图治愈同一个患者。
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在文本记录中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