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那只刻着“忠”字的粗瓷杯放在桌上,斟满竹叶青,然后让春桃把那只刻着“苏”字的杯子也拿出来,斟满同样的酒。两只杯子并排放在一起,杯底的刻字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釉光。他端起忠字杯,双手捧住,声音沙哑而郑重。
    “殿下,老朽用这杯酒敬你,不是臣对君,是暗线对暗线。先帝的暗线到今天全部收束。老朽把名单交给了你,你把名单交给了朝廷,朝廷把名单公之于众。二十年前先帝种下的种子,在你手里结了果。老朽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先帝身边做了二十年秉笔太监。第二不后悔的事,是在十里亭喝了殿下倒的那杯茶。先帝的暗线,第一条是谢安铺的,第二条是韩稷铺的,第三条是老朽铺的。三条线汇到同一个人手里,你是最后一代接头人。老朽敬你。”
    他端起忠字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手在抖,但眼神很亮,像是压在心底太久的东西终于被翻了出来晒到了太阳。
    夜深了。宾客散尽,揽月阁的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碧桃树上的红绸带在秋风中轻轻飘动,春桃把桌上的残席收拾干净,又很有眼色地退回屋里,把廊下的灯笼留了两盏最亮的。粗瓷花瓶里那枝青梅已经光秃秃的了,梅子全摘了酿酒,只剩几片发黄的叶子还挂在枝头。
    苏清婉站在碧桃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叶子,月光的清辉透过枝丫洒在她的大婚礼服上,金线绣纹在光影中明明灭灭。她忽然说青梅熟了,叶子也该落了。苏景珩站在她身侧,说等叶子落光了就该入冬了。今年冬天她不用再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等。去年冬天她在凉州关城墙上站了一整夜等耶律昭的大军,前年冬天她被绑上龙床审了一夜。今年冬天她只需要坐在揽月阁的窗下,看春桃画新的炭笔杠,春桃说冬天要画雪花,雪花比梅子更难画,因为每一片都不一样。她已经在练习了,用谢安留下的旧宣纸,画坏了好几张,但最新的那张已经开始像雪花了。
    他说他也要练,去年冬天他在十里亭亭柱上刻“谢大人竹叶青很好喝”,收笔处刀痕微卷。春桃说那个“朕”字的最后一捺拖得太长,不够稳。他说那是第一次刻,下次会更好。苏清婉转过来看着他,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冕冠已摘,玄色龙袍外只罩了件素色常服,看起来不像皇帝,倒像当年在宫道上拦住她的那个太子。她说那下次臣女帮陛下扶着柱子。他说柱子不用扶,扶着他的手就行,像谢安当年扶着他的手教他写捺画那样。谢安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地教,说捺如刀锋收笔要稳。他问怎么才算稳,谢安说刀锋落下的时候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