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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亭的松林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苏清婉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这座亭子了。第一次是谢安死后,她带着桂花糕来放了一碟,那时石桌上还留着半杯残茶;最后一次是跟苏景珩一起来喝谢安藏了二十年的竹叶青,把空酒坛留在了石桌下面。后来她隔三岔五会独自来坐坐,有时带新蒸的桂花糕,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把石凳上的落叶拂一拂,坐片刻就走。春桃问她为什么总往城外跑,她说十里亭的风好——不冷不热,吹在脸上刚好能让人不想事情。
    但她今天不是来吹风的。
    苏景珩策马跟在她身后,玄色常服外罩了件深灰色斗篷,看起来不像皇帝,倒像个赶路的读书人。他在亭前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亭柱上,走进亭中环顾四周。谢安的石桌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灰,亭柱裂缝里塞的那张字条早被苏清婉取走了——那是谢安留给她的最后一封“匿名信”,告诉她槐树巷第三块砖下还有第二层。如今那张字条被她收在揽月阁的匣子里,跟那截断裂的霜花弩臂、母亲泛黄的绝笔信、周平的认罪书放在一起,塞得满满当当。
    “你说谢安把最后几页撕掉了。”苏景珩开口,“如果他没烧掉——会藏在哪?”
    “他不会烧。”苏清婉在石凳上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桌面上的纹路,“谢安从来不烧证据。他连先帝遗言原件都舍不得烧,藏在《资治通鉴》夹层里藏了六年。那三页纸,他一定藏在一个殿下和臣女都能找到的地方。”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石桌下面的空酒坛上。那是上次她跟苏景珩喝完竹叶青后留下的,春桃说要拿去装酱菜,后来忘了。坛子倒扣在地上,坛口朝下,底下压着一片干枯的竹叶。
    苏清婉弯下腰把坛子翻过来。坛子里没有酒,也没有酱菜。坛底躺着一个油纸包,叠得四四方方,用蜡封了口,蜡上压着枢密院的仙鹤徽记——跟槐树巷锡封匣子上那个一模一样。
    “他不藏在十里亭的任何一道缝隙里,”苏清婉轻声说,“他藏在殿下一定会碰的东西里。上次殿下来十里亭只做了一件事——搬酒坛子。”
    苏景珩伸手接过油纸包,拆开蜡封。里面是薄薄三页纸,被撕口处毛糙的边缘与《资治通鉴》夹层里那本手抄册子上的残余纸角完全吻合。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字,看了很久,久到松林里的风声都停了一瞬。
    第一页只有四个字:“寒泉即韩。”后面用小字批注了两行:“韩先生,本名韩稷,先帝时期工部侍郎,建安七年冬因‘病故’致仕。然其尸骨从未还乡,棺木中空。臣查其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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