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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婉在禁军护送下连夜赶回皇宫。
    进城门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宫道两旁的灯笼还没熄,在晨风中摇摇晃晃地投下昏黄的光。她满身尘土,袖口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是周崇安的血,她扶他时蹭上的,已经干透了,硬邦邦地贴在袖口上,像一小块生了锈的铁。
    她没有回揽月阁。她直接去了东宫。
    苏景珩还没睡。他坐在书房里看边关军报,手边放着一盏冷透了的浓茶,烛台上的蜡泪堆了厚厚一层,最上面那根蜡烛已经烧得只剩最后一小截,火苗在他翻动军报的气流中轻轻摇晃。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看清苏清婉的那一刻,手里的军报“啪”地掉在桌上。
    他站起来的速度太快,椅子在砖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目光从她凌乱的发髻扫到袖口的血迹,再从血迹扫到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怎么回事?谁伤的你?说话!”
    他的手指力道大得苏清婉肩胛骨发疼。她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不是我的血。是周崇安。他死了——有人在我面前杀了他。”
    苏景珩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力道撤去之后,她的肩膀上还残留着他指尖压迫的钝痛,像几枚无形的钉子钉进了骨头里。他的脸上所有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敛得一干二净,像是有一扇看不见的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了。
    “从头说。”
    苏清婉坐在他书桌对面,把那杯冷掉的浓茶端起来灌了一口。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才觉得自己稍微活过来了一点。她把皇陵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那封无名信、档案司查到的六个守夜人、废院里疯了的冬梅、皇陵石屋里周崇安的证词——所有的一切,一条一条,按时间顺序,像在朝堂上呈递奏章一样清晰而有条理。
    她只隐去了周崇安死前用指甲刻在泥地上的那句话。
    “太子的身——”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她认识他两辈子,恨了他一辈子,又在这一辈子的短短一个月里发现他可能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但那个没说完的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她需要自己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把它拔出来给他看。
    苏景珩听完沉默了很久。他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而缓慢的声响——咚,咚,咚,像更漏,像心跳,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黑暗中数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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