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被她远远甩在后面,两个侍卫追得气喘吁吁。马蹄踏碎了长街上的积水,泥点溅了她满裙,她浑然不觉。袖中那截断裂的弩臂硌着她的手腕,冰凉的金属上刻着的六瓣霜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抖。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母亲。母亲一定知道什么。那件银甲上的霜花徽记,那件尺寸不合的龙袍,那句“离太子远一点”——她一直在暗示,一直在隐瞒,一直在用那双长着剑茧的手温柔地把她推开。推开她,是为了保护她。但保护她不受什么伤害?那个弩手为什么要用北朔王族的弩箭射杀周崇安?是北朔的人一直在追杀守夜人,还是有人刻意用北朔的标记来掩盖真正的身份?
她到相府门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门房看见她吓了一跳——长公主殿下大晚上独自骑马回府,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裙摆上全是泥点子,脸色白得像刚见了鬼。
“殿、殿下——”
“不要通报。”苏清婉把缰绳扔给他,大步跨过门槛,“谁都不许告诉我爹和我娘。今晚任何人不得靠近祠堂,这是我的命令。”
门房张了张嘴,被她的表情吓得把话咽了回去,连连点头。
相府祠堂在后院最深处,跟母亲的院子只隔了一道月亮门。苏清婉没有打灯笼,摸黑穿过回廊,脚步轻得像一只猫。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长明灯的光透过门缝漏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她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闩上。
祠堂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供桌上排得整整齐齐,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她走到神龛前面,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绕到神龛后面。那封无名信背面的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就是这里——神龛后面的第三块地砖。
她蹲下来,用指甲扣住地砖的边缘,用力一掀。地砖是松的,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块铁板。铁板上有一个拉环,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苏清婉握住拉环,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上一提——铁板被掀开了,露出下面一道窄窄的石阶,通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拿起供桌上的一盏油灯,踩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下去。
石阶不长,大约二十级,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是青石砌的,室内干燥阴凉,放着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和一口上了锁的铁箱。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不是大魏的疆域图,是二十年前的天下舆图,上面标注着三个国家的疆界——大魏、北朔、南越。在北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