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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我不想再装傻了。周崇安死前留下了一行字——‘太子的身’。冬梅疯了六年,说的唯一一句清醒的话是‘太子不是’。您在密室里放着一把刻了‘承稷’二字的剑,父亲做了一件不是给苏景珩的龙袍。所有这些线索,全都指向同一件事。”
    她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
    “太子是谁?”
    林氏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窗外枝头的麻雀叫了三轮,长到桌上的茶从温热放到冰凉,茶汤表面凝出一层极薄的膜。然后她放下绣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女儿。开口时,声音很平静,但苏清婉注意到她背在身后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白得像瓷器。
    “娘年轻的时候不叫林氏。叫林昭雪。北朔国镇北王府的长女。”
    苏清婉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洇开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朵深色的花。虽然早就猜到了——从密室里那件银甲开始,从舆图上那个朱笔圈出的“镇北王府”开始——但亲耳听到母亲承认,和自己在脑子里推演,完全是两回事。母亲的平静比任何声泪俱下的忏悔都更有冲击力,她不是在求她原谅,她只是在陈述一个藏了二十年的事实。
    林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比你爹当年知道的时候镇定多了。他整整三天没跟我说话。”她又转回去看着窗外,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卷旧书,“十六岁那年,你外祖父被朝中政敌陷害,满门抄斩。我带着十二个亲兵杀出重围,从北朔王都一路逃到边境,路上杀了追兵十七人,自己也中了三箭——一箭在左肩,一箭在右肋,一箭擦着颈侧过去,偏半寸就死了。到边关的时候只剩我一个人,十二个亲兵全死了。最年轻的那个才十五岁,比现在的你还小一岁,临死前拽着我的袖子叫‘郡主快走’。”
    “我在边境遇到了你父亲。他当时是凉州知州,出城巡视的时候在雪地里捡到了我。我浑身是血,冻得快死了,手里还攥着刀。换了别人大概会把我交给官府换赏钱——北朔王府的逃犯,赏金一千两。但你父亲没有。他把我藏在知州衙门里养了三个月的伤,对外说我是在战乱中失去亲人的流民。三个月后我伤好了,要回去报仇。他不让我走。他说你回去就是送死,留在这里,我帮你。”
    苏清婉的嘴唇动了动:“他为什么要帮您?一个素不相识的敌国逃犯,他凭什么赌上自己的仕途和身家性命?”
    “我也问过他。”林氏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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