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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后的第七个年头,也是睿王在朝中势力最盛的那几年。也就是说,这批仿造的霜花弩在十九年前就已经存在了。不是临时仿制,是成批制造的。什么人能在十九年前仿造北朔王族的独门弩箭?仿造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杀人灭口,有无数种武器可选——为什么要特意仿造一种会留下北朔标记的弩箭?
    除非,留下标记本身就是目的。除非,杀人者希望所有追查真相的人都把矛头指向北朔。
    苏清婉放下簪子靠在床头,脑子里所有线索都在飞速旋转。守陵人死前说“太子的身——”,冬梅说“太子不是——”,而母亲警告她离太子远一点。龙袍不是给苏景珩的。苏承稷还活着。苏景珩不肯说先帝在他掌心写了什么。还有那个被删掉的遗言,那个至今还活着、位高权重的灭口者——
    她猛然坐直了身体。
    如果先帝在遗言中说了什么足以动摇太子地位的话,如果有人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不惜连杀六个人灭口——那太子身上一定有一个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父亲和母亲可能都知道。他们不仅知道,还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二十年——父亲用沉默,母亲用那件藏在密室底下的战甲,以及那句她到现在才真正听懂的警告:离太子远一点。
    她再也坐不住了。换上一身便于出门的窄袖衣裙,出宫回了相府。她没有提前通报,进了大门直接往母亲的院子走。
    林氏正坐在窗前绣花。绣绷上绷着一块明黄色的绸缎,上面是一条还没绣完的龙——跟父亲书房那件龙袍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但尺寸更小,像是练手用的。那条龙的鳞片只绣了一半,金线从龙尾处垂下来,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苏清婉的表情,放下绣绷。
    “怎么了?”
    “娘,”苏清婉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您到底是谁?”
    林氏的针停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后她继续绣,动作平稳得不像是被女儿当面质问的人。银针穿过绸面,拉出一截金色的丝线,在晨光中像一道细小的闪电。
    “我是你娘。”
    “我问的不是身份——是来历。”苏清婉把袖中的弩臂取出来放在绣绷旁边,霜花朝上,金属撞击红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这个,是杀周崇安的凶器上的。霜花弩,北朔王族专用。娘,您手上的剑茧,您切菜时的刀工,您说出‘小心身边’时眼里的警觉——我从小到大看了一辈子,居然一次都没有多想。”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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