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够了。”
她伸出手。
不是俯视的施舍、不是居高的命令,而是平等地将手伸向了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苏婉清,我不会杀你。杀了你,我亏——你的情报网、你的语言能力、你对关东军内部结构的了解,这些东西比你的命值钱得多。”
阮软的商人嘴脸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但没人觉得刺耳。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日本人的棋子。你是我阮软的人。”
“我会派人去大连,把你母亲接到安全的地方。作为交换,你继续以‘黑蝶’的身份为关东军‘工作’——只不过,从今往后你传回去的每一条情报,都由我来写。”
苏婉清睁开眼,看着阮软伸出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但指节上有几处老旧的茧——那是常年与兵器图纸打交道留下的痕迹。
苏婉清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抓住了阮软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然后,她重新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被逼的。
“苏婉清,愿为夫人效死。”
阮软弯腰将她扶了起来,拍了拍她肩上的灰尘,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了许多:“别动不动就效死效活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的才华不该用在替男人卖命上,跟我干,比给关东军当狗强。”
苏婉清怔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旁边一直看戏的顾时宴这时候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假笑,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有些僵硬。
“又收编了一个。”他的语气酸得能腌咸菜,“照这个速度,以后这公馆怕是待不下了。”
阮软瞥了他一眼:“老六,你是在吃醋?”
“我?”顾时宴推了推金丝眼镜,那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我根本没有在意”的假装,“我只是觉得,我们家的情报系统本来就够臃肿了,再多一个人,经费又得加。”
“经费的事找老二。”阮软毫不留情地堵回去。
顾野蹲在一旁,像只被晾在一边的大狗,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大嫂,那我呢?我在这蹲了一晚上,腿都麻了……”
阮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乖,回去睡觉。明天有新任务给你。”
顾野立刻精神了,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三个人。
阮软将苏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