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宴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像一句挥之不去的诅咒。
车子停在顾公馆西配楼的后门。
这里比主楼要阴暗,高大的梧桐树遮蔽了月光,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壁灯亮着。
司机一言不发地下车开门,看到阮软光着脚,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很快就低下了头。
“鞋。”
顾时宴从车里拿出那双被阮软扔在车内地毯上的红色高跟鞋。
他弯下腰,单膝点地,抓住了阮软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烫,和冰冷的石板路形成了鲜明对比。
阮软的脚底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此刻被他握着,刺痛感变得清晰。
顾时宴没有说话,只是掏出那块已经擦过血的口袋方巾,仔细地擦掉了她脚底的污渍,然后将高跟鞋给她套上。
“穿着。地下室冷,地是铁的。”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淡漠。
阮软看着他手臂上被子弹划破的口子,白衬衫上的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你的伤。”
“小事。”
顾时宴推开西配楼那扇厚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金属锈蚀味道的冷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笔直向下的铁制楼梯。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没有粉刷,每隔几米嵌着一盏防爆灯,光线昏黄。
“二哥不喜欢别人打扰。”
顾时宴在前面领路,皮鞋踩在铁楼梯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这个地下室,除了大帅和他自己,只有我能进来。”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顾家的心脏。”
楼梯的尽头是另一扇铁门。
这扇门比外面的更大,更厚,像银行金库的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转盘和几个按钮。
顾时宴伸出手,在转盘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铁门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然后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阮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里不是她想象中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感的空间。
层高起码有十米,面积相当于一个标准足球场。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是北方六省的完整地形图,精确到每一条河流和山脉。
沙盘上方,天花板上垂下无数根颜色各异的电线,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