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至少四到五个。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响急促而杂乱,中间夹杂着日语的呼喊和金属碰撞声——那是拉枪栓的声音。
顾时宴脸上的笑意在一秒之内收干净了。
“走!”
他一把攥住阮软的手腕,朝反方向的旋转楼梯跑去。
旋转楼梯是铸铁结构的,踩上去发出“咚咚咚”的闷响。阮软的高跟鞋在铁质台阶上打滑,整个人差点摔下去。
她没工夫矫情。
右手一够,将两只高跟鞋直接扯了下来,光脚踩在冰冷的铁板上继续往下跑。
从三楼到一楼,三十二级台阶,她用了不到十秒钟。
楼梯底部是一道防火门。顾时宴一脚踹开,门后面是饭店的后厨通道。
油烟味和蒜香味扑面而来。通道两侧是不锈钢的操作台和灶台,几个穿白衣服的厨师正在忙活,看到两个穿着晚礼服的人像鬼一样从防火门里冲出来,吓得锅铲都掉了。
“让开!”顾时宴用日语吼了一句。
厨师们吓得四散。
两人穿过厨房,撞开了后门。
夜风带着潮湿的腥味灌了进来。后巷很窄,地上淌着厨房的泔水,头顶上那些万国旗一样的晾衣绳在风里摇晃。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巷口。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往外喷着白色的尾气。
顾时宴拉开后座的车门,将阮软推了进去。他自己从另一侧绕过去,刚拉开车门——
“砰!”
一颗子弹打在车门的钢板上,火星四溅。
后巷的另一端,两个黑衣人正从拐角处冲出来,手里的驳壳枪已经举了起来。
顾时宴没有上车。
他转过身,背靠着车门,举枪瞄准。
“走!”他冲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吼道。
“六少帅——”
“开车!带她走!”
司机急得满头汗,但手上的动作没有犹豫——他挂上档,踩下油门,福特车的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了尖锐的嘶叫。
车子弹射了出去。
阮软的身体因为急加速而被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她回头看去——后车窗里,顾时宴的身影正在快速缩小。他的黑色西装融入了夜色,只有枪口的火光一闪一闪的,像黑暗中忽明忽灭的萤火。
“停车。”
司机没有反应。
“我说停车!”阮软的声音锐利得像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