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的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地图、图表和写满了数字的黑板。
十几名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的人正在各个区域忙碌,有的在操作台前飞快地记录着什么,有的在调试着发出“滴滴”声的机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那是电子设备过载运行时才会产生的气味。
这里根本不是民国时代的产物。
这里是一个超越时代的、庞大的战争指挥中心。
而在这个指挥中心的正中央,沙盘的前方,有一个用钢管和皮革搭建的高背座椅。
一个人坐在那里,背对着他们。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头发很长,用一根布条随意地束在脑后。
他的面前摆着三台不停闪烁着信号灯的电报机,双手正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那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二哥。”
顾时宴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那个背影停下动作。
男人转过椅子。
阮软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顾震。
顾家二少帅。
他和顾家其他几个儿子都不同。
他没有顾时宴的斯文败类气质,也没有顾辞远的阴森疯狂。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
一张清秀的、甚至有些文弱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的圆眼镜,镜片很厚。
如果不是坐在这里,他走在路上更像一个教书先生。
但他的眼睛。
当他的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看过来时,阮软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扫描分析一个未知的物体。
“老六。”
顾震的声音很温和,和他那张脸很配。
“你比我预计的时间晚了七分钟。路上遇到了麻烦?”
“松本太太的人。三死一伤。解决了。”
顾时宴的回答简洁明了。
顾震点了点头,目光从顾时宴身上移开,落在了阮软脸上。
“这位就是……变数?”
他用的词不是“表妹”,也不是“那个女人”。
是“变数”。
“阮软。”
阮软开口。
“你就是二哥?”
“我是顾震。”
顾震推了推眼镜,视线在阮软身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