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看着他。
“你之前做过多少次这种事?”
顾时宴将照片收起来,塞回皮箱的夹层。
“够多了。”他说,“但带你,是第一次。”
他的目光在阮软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的时间不长,却足够让阮软捕捉到他眸子最深处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
不是紧张。
更像是……郑重。
“去换衣服吧。”他移开视线,“我在外面等你。”
阮软提着皮箱走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房间里有一面落地穿衣镜。镜子里的女人蓬头垢面,手术服上到处是血迹和泥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这副模样别说进舞会了,走出去都会被当成难民。
阮软用安全屋厨房烧的热水简单擦了个澡,将头发洗干净吹到半干。然后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套干净的内衣,以及一瓶前世没用完的护手霜。
那双在手术台上连续工作了几十个小时的手,干裂得像老树皮。阮软抹了半管护手霜,活动了一下指关节,确认双手的灵活性恢复到了可以扣盘扣的程度。
旗袍穿上身的那一刻,阮软在镜子前面怔了一下。
红色丝绒服帖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从领口到腰际的金扣子像一排微小的金色印章。高开叉露出了一截白得有些过分的大腿,腿型修长笔直。
耳坠戴上,珍珠项链扣好,口红涂上。
镜子里的女人像变了一个人。
不,不是变了一个人。
是这个人本来就在。
只是之前被泥土、鲜血和战火掩盖住了。
阮软看着镜中自己那双描了眼线的眼睛。
这双眼睛在审讯室里装过柔弱,在手术台上保持过冷静,在废墟上看着四个男人屠杀目击者的时候,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今晚,它们需要做一件新的事情。
勾引。
不。
配合。
阮软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那把顾炎送的袖珍勃朗宁已经从空间里取出来,塞进了手包的暗格里。手包外面缀满亮片,完全看不出里面夹着一把枪。
大腿根部的吊带袜扣上,她绑了一根极细的钢丝——从空间里取出的特种绳索,拉力可达五百公斤,关键时刻可以当撤退工具用。
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顾时宴站在客厅的窗边,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