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掀翻了最近的两顶帐篷,帆布和木杆在空中翻滚着碎裂。那些原本在帐篷里安睡的伤兵被气浪从行军床上掀了下来,惨叫声和呻吟声在瞬间充斥了整个营地。
阮软被顾辞远一把推倒在地,后者整个人覆在她身上,用脊背挡住了从天而降的碎石和泥块。
石块砸在他后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闷哼了一声,但身体没有移动分毫。
“所有人!”远处传来赵德厚的嘶吼声,“把伤员转移到西边的壕沟里!快!”
第三颗炮弹落了下来。
这一颗更近。
炸点就在他们左侧不到四十米的地方。
热浪和碎片像一张网一样兜头罩了下来。
阮软感觉到覆在身上的那具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顾辞远的后背淌下来,滴在了她的手臂上。
是血。
“三哥!”
“别动。”顾辞远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痛感,但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抓狂的平静。
“还没完。炮弹是三发一组,第四发会在二十秒后落下来。”
他判断得没错。
二十秒后,第四颗炮弹呼啸着落在了营地北侧。
爆炸掀起的气浪再次席卷了整个区域,但这一次距离稍远了一些。
地面的震动也减弱了。
“间隔在拉长。”顾辞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困倦般的缓慢,“他们在覆盖式轰炸,不是定点打击。下一组会偏移方向。”
“起来。趁间隙转移伤员。”
阮软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顾辞远后背上那道横贯左肩到右腰的伤口。
弹片。
一块大约三厘米长的炮弹外壳碎片嵌在了他左侧肩胛骨下方的肌肉里,周围的白大褂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在清晨惨淡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触目。
“你受伤了。”
“表皮伤。弹片没有进胸腔。”顾辞远说着,伸手摸了一下伤口的位置,将那块碎片直接用手指夹住,“嘶”的一声连肉带铁拔了出来。
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将那块带血的弹片随手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已经不太干净的纱布,塞给了阮软。
“帮我按住。然后去转移伤员。”
“你疯了!那个位置需要缝合!”
“没时间。”顾辞远转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