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能死。”
“我花三十二个小时救回来的人,不能因为几颗炮弹报废掉。”
阮软看着他。
这个疯子,把那些伤兵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她没有再废话。
将纱布狠狠按在他的伤口上,用最快的速度绕了两圈做了临时加压止血,然后转身朝着最近的术后帐篷跑去。
“赵德厚!”她一边跑一边喊。
赵德厚从壕沟里探出半个脑袋,满脸都是泥。
“在!在!”
“带人把红色区的伤员全部搬进壕沟!能自己走的黄色和绿色让他们自己钻进去!快!”
“是!”
赵德厚几乎是腿软着从壕沟里爬出来的,但他没有犹豫,扯着嗓子对身后的卫生员和能动弹的轻伤员们大吼了起来。
整个营地在一分半钟之内动了起来。
行军床被掀翻当成临时担架,两个人抬一个,连拖带拽地将术后伤员往壕沟里转移。
那个断了半条胳膊的老兵拒绝被人抬,他自己扶着壕沟壁一瘸一拐地往里面挪,左手还抓着自己的输液瓶子。
“别管老子,先搬那些躺着不能动的!”他冲着身边的卫生员吼道,声音中气十足得不像个重伤号。
阮软跑到最近的帐篷时,第五颗炮弹已经落了下来。
顾辞远的判断没错,这一组的炸点偏向了东北方向,离营地远了一百多米。
但谁也不知道下一组会偏向哪里。
帐篷里还有三个无法自行移动的红色标记伤员。
阮软一个人搬不动。
她正要回头喊人,一双沾满了血的大手从她身后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行军床的铁框。
是顾辞远。
他的后背上那块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深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的痕迹。
“你……”
“废什么话。抬。”
阮软咬着牙,和他一起抬起了行军床。
伤员加上铁床的重量起码有七八十公斤,阮软的手臂在第一步就开始发酸发颤。
但她没有停。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满是弹坑和碎石的泥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壕沟方向跑。
第六颗炮弹在营地南侧炸响。
冲击波让